刘元新看着戏安年一脸嫌弃的表情,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戏安年!你有病啊!”刘元新怒骂。
莫名其妙搂着他拉扯他,他还没等嫌弃他,他又一把推开自己一脸恶寒。
刘元新要气死了。
戏安年抬起头高傲的暼了他一眼,无视他大步往前走去了。
刘元新气的追了过去,一拳锤在他后背。
两人一阵打闹。
后面几位公子多少有些艳羡,这两人身份都极高,感情也不一般的好。
这在世家子弟中,着实是很难得的。
……
青年的思绪稍稍恢复些,但身体依旧僵硬,不知道说什么。
戏青潭若无其事的样子,拿着月饼小口小口的吃着。
天呢,怎么会遇见大哥,还让大哥看见那一幕……
戏青潭扶额,头疼,怎么解释。
什么运气,先遇到商殷夏,又遇到大哥。
青年一口一口的僵硬的往嘴里塞着月饼。
吃完了。
两人相对无言。
“今…今天就到这吧。”青年开口,清冷的调子变的有点磕巴。
戏青潭点头。
她被大哥发现了,不赶快回去就完了。
戏青潭慢慢起身,两人一同起来,往回走去。
“郎君娘子慢走。”
面摊的店家大娘高声喊了一句。
两人脚步未顿,皆神态自若,步伐淡定。
仔细一看,某位青年的耳尖还是微微的红了起来。
……
足足走了两刻钟,才走到了觞椿楼下。
“公子。”
“小姐。”
“小姐。”
十三,侍琴,侍画同时开口。
程齐也现出了身形。
“我进去了?”青年平静的语调带着一丝丝询问的语气。
“好。”戏青潭回应。
片刻,两人依旧没有一个人转身。
气氛有些尴尬,同时有一种莫名的暧昧。
戏青潭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嗯。”青年淡淡的吐露一个音节。
戏青潭转身,往梨园外走了。
不舍什么,总归明日还要见的,不是吗。
戏青潭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弧度。
青年挺拔的立在原地,目光沉沉的目送着少女的离开。
知道再看不见少女的身影。
“回吧。”青年开口。
显然是和十三说的。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回了楼内。
……
回到府内,大哥还没有回来。
不过应也快了。
戏青潭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侍琪,给我换套衣服和装扮。”
戏青潭开口吩咐。
希望大哥没有看清,妄图糊弄过去。
换了一套水蓝色的云绣纱裙,裙边绣着白色的祥云,颈间带着一个弯月坠子,如如真月般泛着荧荧的光。
发饰耳饰以珍珠为主,整个人好像都浸在一层月辉中。
比起今日上午灵动佳人的装扮,现在的装扮有一种清冷的不食烟火的感觉。
侍琪确实是好手艺。
侍书匆匆的走进来,禀报到:“小姐,大公子回来了,正往这边来。”
戏青潭正色,一派清冷安静的样子。
“碰碰——”敲门声响起。
“阿潭。”戏安年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有些急躁。
“进。”戏青潭静静地开口。
戏安年一进来就愣住了。
妹妹一袭水蓝色的裙装,眉目精致,气质冷淡,正端庄的坐在镜前,宛如月宫的广寒仙子。
戏青潭扶了一下头上的白玉珍珠步摇,看向大哥开口:“怎么了?”
戏安年一瞬间愣住了,怎么回事。
不…不对呀。
“二妹…你今日出去了吗?”戏安年有些迟疑的问到。
戏青潭轻轻的点了点头:“今日上午与艾榛一起玩乐一会儿。”
“噢,这样啊。”戏安年挠了挠头说到。
戏青潭微笑。
戏安年黑脸。
“你就真跟我装上了,我自己妹妹我不认识吗!”戏安年咬牙切齿的说。
戏青潭茫然的看着戏安年。
“他是谁?”戏安年气结。
“谁呀?”戏青潭的声音清澈又无辜。
戏安年扶额。
他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二妹妹自小就是有主意的。
“莫被人骗了。”戏安年无奈的嘱咐,语气里尽是关心。
戏青潭也不说话,冲着戏安年微微一笑。
戏安年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
晚上的家宴现在已经预备起来了,中秋的家宴按惯例来说是很晚的,要在全家出去游乐回来后再进行。
到时候会有瑶台阁的清倌姑娘扮演嫦娥,还有赏月吟词,买灯放灯等。
买灯是指买花灯,放灯是指放天灯,到时候会一派热闹的景象。
天一黑,大家就会都出去,这些便开始了。
此时,白日赴宴的差不多都应回来了。
只是,母亲怎么现在还未归。
戏青潭凝眸,好像不太对劲。
这时的戏时运和戏安年也感觉到了不对,这也太晚了些,中秋佳节的,哪有宴会会这么晚还不放人的。
戏青潭去前厅,准备问一下父亲和大哥怎么回事。
戏紫钗已经在前厅了。
正巧戏青潭刚踏进前厅,后脚就有小厮来报。
“老爷,吏部尚书府来人说请老爷不要着急,那边出了点状况,可能会晚一点散席。”
几人面色不太好。
“噢对了,杜鹃姑娘也捎话来了,说夫人让老爷小姐公子不用着急,先安心去街上玩乐,等家宴时差不多就回来了。”
小厮继续说到。
几人的面色缓和下来。
杜鹃是母亲的贴身侍女,她既然来传话代表母亲应是没什么事。
极有可能是宴会上出了什么意外,导致要晚一些散席。
几人心里没那么担心了。
“三妹,二弟也快来了。”戏安年开口。
说着,戏红豆戏安延二人就进来了。
戏红豆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裙,外穿着水红色的外衫,用同色的腰带束住腰,头上编了许多辫子做成了俏皮漂亮的发型,点缀着红色的细飘带。
戏红豆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大胆起来,绣房再做中秋新衣时她竟要求做件红裳。
还好绣房没有刁难她,老老实实做了件红裳,虽然简单了些,她也颇为喜欢。
但看到大姐姐和二姐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戏红豆还是局促不安了起来。
其实戏紫钗和戏青潭是被惊艳了一下,三妹妹生的也是很美的。
戏紫钗依稀记得,三妹妹的生身母亲是个歌姬,长的也是这样甜美可人。
戏红豆最庆幸的事就是,大姐姐个二姐姐皆是天人之姿,不用担心自己压了大姐姐和二姐姐的风头。
不是她自恋,若是她生在别家,早就被嫡母嫡姐给害了去。
戏青潭再看向戏安延,依旧是一身朴素得白衣,深深地低着头。
戏青潭感觉心里有些微微的不舒服。
好像自从和…他认识后,自己似乎变了一些。
她的情绪相比从前变的浓烈了,好像长年压抑的感情喷薄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了。
若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变得生动了。
就像是一个活在画里,书里,模子里的人,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她突然有一种随心所欲的冲动。
她和侍画耳语吩咐了一声,侍画退了出去。
众人也没管戏青潭要做什么。
“爹爹的女儿们都漂亮的很。”戏时运笑着夸了一声。
其实说是一起出去,但是一家之主也不会一直和家里人在一起。
有专门的酒楼,是给家主们聚会的。
中秋佳节,也逃不过应酬琐事。
戏时运带着孩子们出门了。
侍画不知何时已经不着痕迹的回到了戏青潭身边。
往年和夫人一起也没有觉得如何,如今一个人带着孩子们,倒是有些不习惯。
上了街,就看到了一片热闹的景象。
戏红豆隐晦又雀跃的四处打量。
戏安延依旧低着头,一看都不看。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戏青潭落到了最后,与戏安延并排。
“安延。”戏青潭唤了一声。
戏安延惊讶的抬头,才发现二姐姐一直在自己身边。
小少年立马局促不安起来。
戏青潭轻轻拍了拍戏安延的肩,轻声说了一句:“别怕。”
才十四岁的少年,身量还未长成,与自己差不多高,很轻易就拍到小少年瘦弱单薄的肩膀。
拿出手里从侍画那里接过的镶金边白玉如意的坠子,戏青潭亲手把它戴在了戏安延的腰上。
戏安延呆在原地,愣住了。
“中秋快乐。”戏青潭微微一笑开口。
面容精致的少年愣愣的站在原地,有了腰间如意吊坠瞬间不再单调,反而有了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好像一个小仙童。
戏安延感觉一股暖流冲上了眼睛,湿润了眼眶。
“谢二姐姐。”小少年有些激动的开口,但声音依旧细如蚊鸣。
抹了抹眼睛,戏安延感觉自己好没用。
自己胆小又怯懦,保护不了妹妹,还那么容易情绪激动,收了二姐姐的礼物竟忍不住哭了出来,不会惹了二姐姐的厌吧。
自己真的好没用。
想着,眼眶又湿润起来。
看着自己面前的弟弟,一张精致的脸美的不像话,眼眶微红,泫然欲泣的模样。
戏青潭有些无奈,她不得不承认,安延还是低着头安全些。
其实这礼物她早就备好了的,大姐姐还有红豆人人有份。
只是方才看到戏安延低着头毫无存在感的样子,她突然想亲手把礼物给他,说一句中秋快乐。
无他,想这么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