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般失魂落魄的表情,周围看好戏的人却完全没有同情,反而低低地笑开了,窃窃私语。
“我可看不惯这位吴公子许久了,现在终于能看见他破产了吗?”
“哎呀,原先他和他的父亲逼死他母亲的时候,我便为这位女中豪杰感到不值,现在终于要遭报应了吗?”
“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以后终于不用再见着他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处勾男人了!”
“可不是嘛,先前我相公都遭到了他的骚扰,可恶心死我了……”
周围的哄笑声愈演愈烈,仿佛已经看到了吴伟未来的结局一般,大快人心。
“你们……你们怎么能够和乔宛一样这样对我!”吴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他每一句话都比前一句话音调更高,到最后都已然破音,尖锐的声音刺得让人不由得皱眉。
“吴伟,先前我便提醒过你那么多次,可是你自己不愿意去改变。”慕宛乔皱眉。
“你自己想一想以前做过的那些事,究竟是谁要遭报应?!”
吴伟张嘴想要反驳,可是以往的事情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他张了张嘴却硬生生,没能说出半句话。
母亲的音容笑貌如走马灯一样闪过,却早已寻不到那丝温柔美丽的痕迹。
记忆中,她一步步变得憔悴,从意气风发的女中豪杰,逐渐被蹉跎成了红颜枯骨。
而他……
一直被放在舒适圈里的吴伟,脑子里面仿佛有一处穴窍突然被打开了一般,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
“我……我根本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让母亲死,这本来就是意外啊……”
“这都是我父亲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他母亲也不会死,你要报复去报复我父亲好了,为什么要将气都撒在我的身上?!”
吴伟哭着咆哮。
慕宛乔失望地看向他,“我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妄图期望你能够遗传到你母亲几分自强自立。”
“现在看来,你浑身都只有你那位浅薄卑劣父亲的劣质基因!”
吴伟被慕宛乔这一番话说的一头雾水,脸上的泪水还没有擦去,迷茫抬头。
遗传,基因……
这又是些什么东西?
可惜慕宛乔完全没有打算给他上一次科普课解释一下,转头看向躲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掌柜,招了招手。
“换这一件衣服,拿一件合适他的。”
慕宛乔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傅时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余光瞥见被脱在一旁的“咸菜”衣服。
“你再去挑几件换洗的吧,速度快点儿,这个鬼地方,我待着烦。”
傅时渊眸中神色深沉莫辨,定定地看了慕宛乔许久,才移开目光。
“嗯。”
“你要走?你凭什么走!你不准走!你既然想要让我一无所有,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吴伟眼睛中闪过一丝狠意,发了疯般地扑向慕宛乔。
甚至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华贵匕首,猛地刺了过来!
“啊,小心!”
周围惊呼声乍起。
慕宛乔警惕心瞬间提起,可是在吴伟这突然爆发的速度与力量之下,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就是瞬间,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已经迫近,下一刻就要扎进肉里!
草!
慕宛乔心中不由咒骂了一声,试图想要滚开,可是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定在了原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站在一旁准备去挑衣服的傅时渊仿佛背后长眼睛一般,突然转身,长臂一伸,巨大的力道将慕宛乔拉开。
另一只手,精准地握到了吴伟握匕首手的手腕上,用力,一捏一拧!
“咔!”
骨折声响起。
“啊啊——”
本来身体素质就不大好的吴伟,瞬间松开了匕首,抱着自己软趴趴的右手躺倒,在地上拼命打滚。
他疼得豆大的汗珠滴落到了地上,惨叫声阵阵,仿佛要掀翻成衣铺的屋顶!
“啊这……这个倌儿怎么这么厉害?”
“这身手肯定是个练家子吧!欢楚倌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人物了??”
众人满脸愕然,刚刚还悬起的心骤然放下去,带着些失重的恍惚。
“主子,您怎么样?”
陪着青青去买点心,约好在这间成一铺子会合的子一也赶了过来。
这一进来,正好看见地上正在惨叫的吴伟,以及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还有……
被傅时渊抱在怀中,脸色发白,还没有缓过劲来的慕宛乔。
慕宛乔还发着懵,手指本能地扣着傅时渊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被吓得有些断片儿了。
子一心中一悸,连忙过来,熟练地钳制住吴伟,转头看向傅时渊。
“主子,刚刚这个人是不是想要伤您……和乔小姐?需要属下将他解决吗?”
傅时渊面无表情的甩了甩那只刚刚碰过吴伟的时候,眸子中的嫌弃毫不掩饰。
“既然是试图杀人,便送去官府吧。”
“是!”
子一顿了一下,迟疑,“不过……主子您还要抱着乔小姐到什么时候?”
“?”
傅时渊身体一僵,终于反应过来怀里还有一个人。
温软的触感是从未接触过的,在他坚硬的怀抱里,仿佛下一刻便要融化,与他合为一体一般,奇妙,令人上瘾。
傅时渊微微晃神了一瞬,回过神来时,猛地放开了慕宛乔,眸子中是少见的慌乱狼狈。
不过,转瞬即逝。
他压制住心中从未出现过的陌生心愫,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走吧。”
低沉含着些烫人温度的两个字在慕宛乔的耳边落下,她回神,下意识开口。
“等等!”
傅时渊心跳莫名漏了半拍,稳住,转头,“怎么?”
“……你们的衣服没换。”慕宛乔好心提醒。
一个穿着腌久了的咸菜般衣袍,一个穿着短不溜秋不合身衣袍的两个人:“……”
冲击力太大,居然忘了。
直到他们换好衣服离开,众人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等等!
说好的倌儿,怎么还……带有下属?
难道,一直是她们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