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天使又来了。
这一次的主题是封赏。
杀掉贺兰方之后,云飞释放了被囚禁的大佬们。随后又以贺兰部落的名义引来鲜卑人,并在城内设伏,全歼了檀石槐派来抢占柳城的五千骑兵。
本来这一切都是云飞策划的,而在刘虞写给朝廷的报告上就变成了他在柳城陷落前派人去找云飞,让他向苍狼部落借兵夺回柳城。这次能反败为胜全是因为刘使君指挥有方,后来设伏歼灭五千鲜卑骑兵也成了他的功劳。
云飞把夺回柳城和伏杀鲜卑人的功劳让给了刘虞,后者自然也投桃报李,用刺史的权力推荐了他。
灵帝封刘虞为容丘侯,赵苞功过相抵,仍为辽西太守。老夫人倒是受到了朝廷的表彰,灵帝甚至还下令让地方官员在她的故乡立碑,将她的事迹刻下来,为天下树立榜样。
这些都在云飞的预料中,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受到了朝廷的征召。
“陛下要再开勇猛知兵法一科?”
得知这件事情后,云飞觉得灵帝可能是被柳城沦陷的消息吓到了,于是又搬出了汉成帝开创的这门特科,征召军事人才为国家服务。
“然也!刘公上表奏请再开勇猛知兵法一科,并言子扬有名将之风。陛下闻之,大喜。欲召子扬入朝,为国效力。”
这次来传圣旨的宦官叫蹇硕,此人身材高大,有阳刚之气,云飞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下面没了”。
虽然史书上说东汉以后的宦官都是阉人,但考虑到士族和宦官水火不容的关系,这些人给对方泼脏水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见云飞愣神,蹇硕忍不住催了一下:“子扬若无要事,便随我启程上京吧,公车在外面候着呢。子扬如今已是名动天下,此番陛见后,怕不是要一飞冲天喽!”
就这样,云飞乘上了朝廷安排的马车,在熹平五年的春天来到了大汉的政治和文化中心——雒阳。
去公车署报过到之后,蹇硕给云飞安排了住处,叮嘱他不要到处乱跑,以免天子召见时寻不到人,然后就回宫复命去了。
过了两天,蹇硕再次找到云飞,领着他到皇宫里的一处偏殿下面等候传召。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灵帝才抽出时间来见这位“勇猛知兵法”的科员。
云飞跟着蹇硕走进未央宫,却发现朝堂上的大臣们都在望着自己,这让他十分疑惑。
自己不过是个边军小卒,又不是中平六年进京的董卓,至于这样么?
事实上,云飞在朝堂上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刘虞说他有名将之姿,这不光得到了灵帝的认可,也得到了大多数朝臣的认可。
天子说要开勇猛知兵法科,大家都支持。幽州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很多人都被吓到了。这个时候朝廷要选拔“勇猛知兵法”的人才来加强武备,大家都觉得很有必要,特别是那些根在冀州的人。
然而,要是皇帝单独接见了这位“勇猛知兵法”的科员,有些人就要睡不着觉了。所以大家都在盯着云飞,以免事情超出掌控。
灵帝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甚至还跟云飞开了个玩笑:“其他人被征召时都推三阻四的,子扬为何来得这么快?”
“为陛下分忧,为百姓除贼,为大汉开太平!”云飞昂首挺胸,朗声道:“自檀石槐起势,幽、并、凉三州缘边诸郡无岁不被鲜卑寇抄。今又闻益州郡夷反,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我等生为汉人,恨不能提三尺剑,为陛下扫清寰宇。今蒙圣恩,岂敢推拒?”
听到他的话,家里有子侄拒绝征召的人都低下了头。
“好!”灵帝眼睛一亮,赞叹道:“若诸将皆如子扬,朕何愁天下不定!此番来京,子扬有何打算?”
云飞毫不犹豫地说道:“臣愿为大汉之刃。”
“朕欲讨伐鲜卑,子扬以为如何?”
“宜缓图之。”
“子扬可为先锋否?”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灵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让侍立在侧的赵忠宣读诏书。
诏书的内容就是表彰云飞在幽州立下的功劳,然后任命他为别部司马,驻雁门。
对于这个安排,大臣们倒是没什么意见。
虽然别部司马也是一千石的朝廷命官,但那毕竟是在边郡喝西北风的苦差,又不是内地膏腴之地的千石县令。
能站在未央宫的人,都不会眼红这个别部司马。
“既然众卿都没有异议,那就退朝吧。”
云飞一直等到大臣们走完才跟着蹇硕离开,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对方在带着自己兜圈子,似乎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这是要往何处?”
“莫要声张!且随我来。”
看到蹇硕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云飞的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偏殿,蹇硕守住了大门,示意云飞一个人进去。
云飞推开门,走进内室,果然看到灵帝在里面坐着。
“陛下召臣回来,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灵帝站了起来,问道:“卿可知吾高祖皇帝起身何地?如何创业?”
“身为汉臣,岂能不知此事?”云飞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道:“高皇帝起自泗上亭长,提三尺剑,斩蛇起义,三载亡秦,五年灭楚,威加海内,遂有天下。”
“祖宗如此英雄,子孙却被困在宫中,岂不可叹!”灵帝转过身,指着墙上的两幅画像说道:“此乃酂侯萧何、曲逆侯陈平之像。百年以后,卿当如此二人立于朕侧。”
“蒙陛下错爱,臣愧不敢当。唯有奋力讨贼,以报陛下!”
云飞嘴上说着表忠心的话,心里却是提高了警惕。
“朕自即位以来,先有窦氏专权,后遭奸人挟持,诏令不出宫廷。朕每思之,如芒在背!今得子扬,如文王遇姜尚,姬职纳乐毅。北伐之事,卿可努力,勿负朕意!”
一番话说得云飞目瞪口呆。
这老刘家笼络人心的话术是不是刻在基因里了?张口就来,也不怕骚断舌头。
面对这位嘴强王者,云飞还能说什么呢?
“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之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