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情意万般,纷繁复杂,搅乱人心,可是纵使有情还是无情,谁都摆脱不了付出一颗真心,受了伤,却还是恋恋不能忘,徒增伤悲。
萧子陌,原本一个身体孱弱,内心孤寂的人,却因为一只意外的狐狸,也就是十三,阿月,孤独的内心多了温暖,希望,追求,他希望他的阿月可以一直无忧地生活下去,为此就算付出生命也没有关系。
萧萧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弱,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周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可是他的内心并不害怕,反而相当平静。
突然,前方升起一片红光。他看到一棵非常美丽,泛着红光的红树,诡异又漂亮,璀璨的红光映在他的眼底,吸引他的心神。
突然走来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衬得他的身形尤为单薄,一步一步走至那棵树下,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抚摸着那血红的树叶,背影落寞,白衣红树,惹人心惊。
萧萧看不清他的脸,可是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人的孤单寂寥,莫名地,他的内心也有一点波动。波光凌凌,暗流汹涌,此方天地间唯有他一人。
那个男子将自己的身体靠在那棵红树旁,头向外偏着,浓长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他苍白的唇上下掀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有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从他的身后走来,“两百年了,你还要在这里等她吗?”
“如果她有心来找你,早就来了,不是吗?”
那男子没有动作,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声线轻柔虚弱,“是啊,我知道,可是……”
他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就是想着,她还会记得我,还能记得我。”
“她说过,会一直陪伴我的,不管我在哪里。”
那黑衣人的身影好像很遥远,隔着层层烟雾,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是声音里透着冷,一定是一个坚冷的人。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棵红树,“你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名字吗?”
他见白衣男子久久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说,“这棵树名为灵姝。”
“两千多面前,有一个极为痴傻的人,他带了一块红石穿过无妄海,来到此处忘川,虽满身伤痕,身负重伤,但仍拼尽性命,用自己的心头血加以灌溉,才种下了这棵红如妖娆的树,他为它取名为灵姝。”
“他说,取吾以灵,灌之以姝,留待一人,换生一心。”
那黑衣人走至树下,伸手接住一片红色落叶,指尖刚碰触到它的叶尾,就瞬间消散于空中。
“我并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可能也是像你这般执着又痴情,只为了一人,而不归心,却也无悔。”
那白衣男子站直身体,露出自己的整张脸,一双眼里都是伤情,像极了秋日微雨,无处话凄凉,“也许吧,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深情之人,我只在等一个人,等她的诺言实现而已。”
萧萧看清那白衣男子的脸,新中微惊,那是萧子陌,是他在慕月扇中所见的人,那个为痴情而死的人。
突然,画面一闪,还是忘川河和灵姝树。
萧子陌倒在灵姝树旁,脸色较之前更加虚弱苍白了,眉眼微蹙,发丝凌乱,飘摇无力。
他的身边站着的还是之前的那个黑衣男子,依旧看不清他的脸,“你何苦这样?”
“你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了鬼界的煞气侵蚀,能支撑五百年已经是极限。”
“你若再这样下去,可能就会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都不可以。”
“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萧子陌的声音极轻极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没了气息。
“你本该早已入黄泉道,忘却前尘,转世重生,可是你却愿意忍受煞气侵蚀的痛苦,在这忘川河上,灵姝树下,生生苦等五百年,到底是何苦呢?”
“没有什么苦,这是我的愿。”萧子陌平静地回答,没有半分退却和害怕。
“好吧。”那人叹息一声,“我不会再劝你。”
“你,好自为之。”
萧子陌躺在灵姝树下,双眼紧闭,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嘴角还是噙着一如初见时的笑容,一脸沉静,只是眼角无声地流下一滴眼泪,滴落在忘川河上,荡起一圈涟漪,又归于平静。
萧萧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内心又升起一股莫名地情绪,和之前一样,一样地难受。
而此时的萧萧所在的忘川,不止是他一人,还有叶逢与,他也掉落在鬼界中,只不过他是在黄泉道边。
“咦,这里有一个人。”有一个黄泉道边的鬼兵说道。
这个鬼兵他没有脸,带着狰狞的面具,一身黑衣。据传鬼界的鬼兵前世都是人间界的人,因为生前犯了重大的过错,被剥夺了转世重生的权利,只能消除全部记忆,身负鬼界煞气,没有面貌,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在鬼界黄泉道边引渡来自各界的生灵。
“是死了的,还是活的。”另一个同样装扮的鬼兵上前,语气冰冷地问他。
“是活的,不知道怎么掉到黄泉的。”他回道,语气里透着疑惑。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那位大人。”他继续问道。
另一个鬼兵端详着躺在黄泉边的叶逢与,刚要点头。
这时,突然冲出来一个蓬头垢面,慌乱逃窜的女子,撞在叶逢与的腿上,倒在地上。只一瞬间,他的身体向后倾斜,就沉入了黄泉水中,那两个鬼兵看着眼前的变故都是一愣。
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却已经看不到叶逢与的身影。
“怎么办,这人……掉入黄泉了。”之前那个鬼兵担心道。
“无事,反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黄泉的。再说,看他那个模样也不像是人间界的人。”另一个鬼兵不慌不忙地说着。
后面突然跑来一个鬼兵,一把拉起地上的女子,抱怨道,“又有人不想入黄泉,真能跑,害我追这么久。不管怎么跑,还能跑出这黄泉,到最后还不是要入黄泉,这么费劲干嘛?”
站在一旁的鬼兵,看了一眼那个女子,心知黄泉边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多想,转身直接离开了,也不管沉入黄泉的叶逢与到底如何。
叶逢与还处在昏迷中,混混沌沌,看不清周围,挽不回自己的思绪,像是置身在风雨霜华中,一心凄凉。身体在冰冷的黄泉中逐渐沉沦,他感觉自己好像就要窒息,什么都抓不住。
在鬼兵走后,黄泉道边,出现了一个红衣少年。红夭蹲下身,冷冽的红眸中,注视着沉入黄泉的叶逢与,眉眼弯弯,嘴角微勾,带着冰冷的笑意,“叶逢与,师兄,还是师尊呢,这一次,你应该要想起一切了吧。”
“可是,有些事,我希望你记起,又不希望你记起。”他伸手在黄泉边一挥,一道红光没入黄泉内叶逢与的眉间。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化作红光一同沉入黄泉里,萦绕在叶逢与的周围,像是在眷恋地拥抱着他,似乎还听见他唤了一句“师尊”,是一种极其怀念又夹杂怨恨的声音。
叶逢与神情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做着一个很遥远的梦。梦中景象,如花如绯,绚烂美好,就如同扶安后山的漫野山花一样惹人心醉,临风嗅蕊不胜清。
人间界,有一座仙山,名为苍牙,其上有一个修仙大派,名为青云。
天下苍生,修仙大道,静守诛心,不坠青云。
叶逢与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站在高峰之上,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墨发长如流水,斜散直至腰间,随风而动,随刃而行,一身的仙气飘飘,欲要羽化登仙一般。
“师尊!”一个红衣小孩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身量看起来七八岁的模样,看不清容貌,到能从他稚嫩的声音中听出来,他应该是喜悦开心的。
那看似仙人一般的男子侧过身体,蹲下挺拔清丽的身子,接住跑过来的那个小孩,小心呵护地抱在怀里。
语气中带着一抹担忧,有夹杂着小心翼翼地责怪,“怎么这么莽撞,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那小孩伸出短短的小胳膊紧紧地搂住那男子的腰,将脸埋在他温暖的怀里,嘴里还不停地笑着,丝毫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说道。
“因为,我着急想见师尊嘛?”
“难道师尊不想念小夭吗?”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欢悦,带了一丝难过,“师尊,你不喜欢小夭了吗?”
那男子任由这红衣小孩抱着他,没有半分恼怒,听着他话里的担忧,不由得无奈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怎么会,师尊最喜欢小夭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即使看不清他的面容神情是怎么样的,但是可以从他的话语中窥得一二,一定是一脸和煦温暖的模样,如同三月暖阳,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静花照水。
那小孩听他这样说,没有丝毫之前的落寞,突然开心地笑出了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动听,“小夭也是,最喜欢师尊了。”
“师尊,是除了娘亲以外对小夭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