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小四醒了!”
随即是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好吵……
谁在说话?
小四是谁?
我在哪里?
云栀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隐约看到一群人模糊的轮廓,他们围在自己床边不知道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小四?说的……好像是自己?
她是云尚书的嫡女,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自己上头有三个哥哥。
据说为了生女儿,自己爹妈硬生生地把整个长安城大大小小的观音庙拜了个遍,自己那老娘还天天各种偏方补药不要钱一样地往肚子里灌。
听说临盆那日中午,自己老娘突然觉得肚子疼,还以为那几天大肘子吃多了,便扶着腰腆着大肚子去花园里逛,直到意识到不对劲被众人抬回来,结果羊水已经破了好一会了,吓得众稳婆嘴里的午饭还没嚼完便冲进了产房。
自己爹抱着刚会走路的老三,牵着老大老二两个小男娃守在产房门口,等了好几个时辰都没听见熟悉的小孩哭声,自己爹急得直跺脚。
听端着血水从产房出来的稳婆说自家小四胎位不正,自家媳妇难产,自己老爹云尚书吓得跑进祠堂一个劲地磕头求各位先人保佑自家媳妇,说自己不要女娃了了,只要自家老婆,那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尚书效仿孟姜女哭长城一样要把祠堂哭塌了。
大概是先人显灵,本来脱力的尚书夫人忽然闻到一股栀子花香,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声,孩子生下来了,后来便取名云栀。
一听是女娃,尚书大喜过望,不顾众人劝阻冲进了产房抱着自家媳妇哭,连自家小四看都没看一眼,这是后话。
云栀打小就被一家人视为掌上明珠,在自家三个哥哥的疼爱中长大,虽然比自己大一岁的三哥哥总是欺负她。
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云尚书包了整个菩江上的画舫宴请各大王公贵族给自家老八庆生,结果没成想,当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寿星,一头扎江里了!!
本来还在和众贵族喝酒的云尚书听到自家女儿贴身丫鬟撕心裂肺的喊声后吓得魂都没了,踹了好些个小厮下去捞人,要不是旁边人拉着,自己也非得跳下去不可。
自家老四一睡睡了半个多月,不少御医直接被皇上踹得住进了尚书府的客房里,整个长安城的医师大夫郎中都被请到了尚书府去,甚至那些装神弄鬼神婆也趁机捞了不少油水,可云栀偏偏不见好,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本来圆润的脸也慢慢瘪了下去。
看着自己盼星星盼月亮差点拿命换来的宝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云母坐在床边直抹眼泪,云父在旁边唉声叹气,眼角也闪着泪花。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云栀,忽然醒了!
云母紧紧攥着刚醒来还是一脸懵逼的云栀的手嚎啕大哭,云父也旁边高兴地抹着眼泪连连说好。
衬着靠枕,低头看了看绣着祥云的锦被,又看了看又是哭又是笑的爹娘,云栀觉得脑袋疼,一脸懵逼地问了句,“现在是什么年份?”
一群人齐齐傻眼,自家宝不会是傻了吧……
听自己愁眉苦脸的娘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落水的前因后果,甚至要把出来自己穿开裆裤那些事都扯了出来,云栀这才想明白:自己是重生了!
云栀脑子里很乱,一会是疼爱自己的爹娘冷冰冰硬邦邦的尸体,一会是李瀚泽温柔如水的眼眸,一会是自己大婚喜庆的红盖头,一会是血淋淋的匕首。
看着自家宝抱着脑袋,云父已经做好了养自己傻女儿一辈子的准备,谁知云栀突然抬手,指着门的方向,缓缓地说了句,“是你害我。”
众人心惊,齐齐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齐齐跪了下去不要命一样地磕着头喊着冤枉。
云栀掀开被子,赤着脚,在众人惊呆了的眼神中走到那些小丫鬟面前,挑起一个小丫鬟的下巴,很是认真地说,“是你害我。”
吓得那小丫鬟浑身哆嗦,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来掉,一个劲地喊冤。
云栀记得很清楚,自己十六岁那年生日,正当自己当时站在船边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漂亮的烟花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她这才跌了下去。
可奈何上一世的自己太蠢了些,竟一直没发现自己的贴身丫鬟秋荷是自己的好闺蜜陈姣的人。
陈姣是陈侍郎的小女儿,陈侍郎有很多女儿。
据说云尚书为了生女儿,天天把陈侍郎往府里喊,说是借鉴经验。
这一来二去的,即便是后来云尚书有了宝贝云栀,陈侍郎也经常带着自己的小女儿来云府做客。
陈姣自然成了云栀最好的好朋友。
但是上一世的陈姣后来喜欢上了四皇子,陈王李瀚承,明里暗里给自己使了不少绊子。
上辈子的云栀脑子不太够用,本着姐妹天下第一的理念从来不和陈姣计较什么,可既然她重生了,她断然不会再被别人骑在头上欺负。
“是不是你害我你自己心里清楚,她给了你多少好处,本小姐给你十倍,你去替我杀了她可好?”
云栀随手抽了站在旁边的自己三哥哥腰间的小匕首,盯着闪着寒光的刀锋漫不经心地说道。
秋荷吓得不停地磕头喊冤,鲜血顺着伤流下来滴在她的衣服上,蓝色的丫鬟服上炸开朵朵妖姬。
明明自己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明明等这次计划成功她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带着小石头远离这座城了,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你那被送到红人苑的弟弟,我自会亲自照看。”
云栀的手抚过秋荷的额头,抚过她的脸颊,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可惜啊,本小姐身边,容不得别人家的狗!”
云栀目光一狠,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稳稳地插进了秋荷的胸口,秋荷瞪大了眼睛,直僵僵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毯子。
云父,云母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女儿就那样没有一丝犹豫,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干净利落地杀了人,自家女儿莫不是杀神上身了?
云栀洗去了手上的血污,拿了抖得像筛糠子一样的丫鬟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手,温柔地把跪在地上抖得厉害的小丫鬟们扶了起来,“放心,我不杀自己人。”
云栀笑靥如花。
丫鬟们觉得自家小姐温柔的笑脸的背后,是鬼魅一般嗜血的修罗。
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妹妹如此神态的云家老三拔了那小丫鬟胸口的匕首,看着热血汩汩地从胸前血洞往外冒,忍住了想鼓掌叫好的冲动。
这干脆利落的手法,若是放在军中,未来可期!
这真是自家女儿?云父云母皱着眉头。
云栀敛去凶意,扑到自己爹妈怀里撒着娇,甜甜地喊着,“爹爹娘亲,女儿饿了,想吃糖醋里脊和水煮鱼。”
看着自家小四噘着嘴喊饿,二老笑了,随即喊了小丫鬟去厨房端了温了许久的菜,什么狗屁杀神上身,这就是自家宝贝女儿!
云栀抱着爹妈,感受着背上大手的暖意,云栀暗暗发誓。
既然老天让我从新来过,那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害我的,我会让你加倍偿还!
李瀚泽,擦干净脖子等着瞧吧!
我云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