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初夏,褪去了厚厚的衣服,换上轻薄的衣裙,配上一碗冰镇的绿豆汤,云栀觉得人生圆满了,而夏天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戏水赏花。
府里的荷花这个时节还没有开,只是一个个粉嫩嫩的小花苞,亭亭地立在叶子中间,水里的鱼儿却乐得自在,在荷叶底下纳着凉捉迷藏。
长安城有一处大片的初夏荷塘,这个时候开得正盛,当今圣上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邀请各大文臣武将及其家眷前去皇宫别苑赏花,也算是皇恩浩荡的体现。
这天早晨,云栀早早地起床梳洗完毕,戴了水色璎珞坠,换了一身银丝藕色罗裙,挂了个小巧可爱的禁步,并在身上撒了一层香粉,兴高采烈地随着爹娘出门去。
到了皇宫别苑,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大片开得旺盛的荷花,粉的,白的,交错着,在饱满的的荷叶衬托下争奇斗艳,蜜蜂蝴蝶蜻蜓在花间自在地漫步,好不热闹。
荷塘四周是大片的柳树,枝条随风招展着,衬得荷花更加娇艳,此时已经有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甚是悦耳。
拜过了皇帝和各位娘娘后,众人四散开来,有些人聚在一起在树下喝茶聊天,有人手拉手边赏花边闲聊,云栀却避开众人,走向林子的深处。
她要等人。
凭着最近在府里练的三脚猫功夫,她爬上了一棵树,用手撑着头躺在树干上小憩。
余光瞥见有人走了过来,算准了时机,云栀翻身摔下。
路过的康王李瀚泽看到有人从树上掉下来,想都没想直接飞身上去接住了不慎摔下的云栀。
云栀躺在李瀚泽的怀里,看着他的面容,感受着他的温度,一瞬间恍如隔世。若是还是从前的自己,应该是会心动的吧。
“姑娘可还好?”李瀚泽问道。
“啊……还好还好……”云栀忙从他的怀里出来,理了理衣襟,郑重地行了一礼,“感谢王爷相救。”
“你认得本王?”李瀚泽温柔地说道。
他还是那般温柔。
“啊……康王殿下才德兼备,深受百姓喜爱,民女自然是认得的。”
“哦……敢问姑娘是……”
“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哦!”
李瀚泽看着云栀神神叨叨的样子笑了,“那是自然。”
“我啊,是偷偷溜进来的,都说最好的荷花开在这别苑里,寻常老百姓想看又看不到,只能……”云栀哂笑。
“你是翻墙进来的?”李瀚泽没想到,这女子看着弱不禁风,竟是会翻墙的主。
“嘘……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到,被别人听到了我就惨了!我好不容易来一次,谁想到就撞上你们这些人来赏花,吓得我只能藏在树上。”云栀委委屈屈。
“哈哈哈哈……所以你就吓得睡着了?”李瀚泽觉得这女子着实有趣得很。
云栀尴尬地点了点头。
正要说什么,听到有人在喊李瀚泽,趁李瀚泽回头的机会,云栀逃之夭夭。
“二哥,你干嘛呢?”穿着白衣的李瀚承拿着扇子走了过来。
“没干嘛,你怎么在这?”
“奥,没什么,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三哥又忙着和九妹钓鱼,我就一个人闲逛,就遇到二哥你了!”
“奥……那等会我陪你喝酒?”
“行!前面凉亭等你!”李瀚承刚要离开,又转过身来,蹭在李瀚泽身上闻了闻,“二哥,你身上好香哦!”
李瀚泽回过神来,云栀早就没影子了,他失神地望着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忽然发现她不小心落了一方手帕。
那是一个做工极其普通的帕子,帕子上还歪歪斜斜绣了一个“刈”字。
好奇怪的字,姑娘家竟然拿这么凶煞的字的帕子。李瀚泽喃喃地说:“下次见面,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云栀低着头边走边盘算着药起作用的时间。
今天早上她额外涂抹的香粉,乃是一种她自己做的防蚊虫的香药,她掉下树的那一刻,她将手里一直捏着的粉末撒在了李瀚泽的身上,那粉末可是实打实的招蜂药,按照现在的天气来看,估摸着再过一刻钟,李瀚泽将会被群蜂围攻。
“嘿!小云儿!”慕羽倒挂在树上,突然出现在云栀的正前方。
但云栀似是没听见一样,低着头直勾勾地快速走着,慕羽躲没躲成,二人直接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
慕羽吃痛,一不小心直接砸在云栀身上,一起摔倒在地。
慕羽是隔壁慕丞相的二儿子,慕相和云尚书是至交,二人经常带着自家孩子到对方家下棋听曲喝茶或者是商议事情,云栀作为云尚书的掌中宝,自然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慕府,云栀慕羽二人年龄相仿,自是从小玩(打)到大,虽然多数情况是云栀将慕羽打得鼻青脸肿嗷嗷直叫。
慕相喜欢云栀喜欢得紧,越看越觉得云老头家的娃娃长得水灵可爱,毫不在意自家儿子被打成猪头,反而乐呵呵地抓着云尚书的手商量着给两个小孩定个娃娃亲,虽然每次都被慕羽的亲妈搅和了,但这个念头一直都不曾打消,反而整天撵自家儿子出门找云栀玩。
云栀很是苦恼,从小到大,慕羽一直都像牛皮糖一样粘着自己,真的很烦人。
云栀踢开慕羽,坐在地上揉着火辣辣疼的额头,怒气冲冲地盯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倒吸冷气的那滩烂泥,没好气道,“怎么又是你……”
慕羽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的头,揉着脖子,笑嘻嘻地说:“小云儿你也太不温柔了,我摔疼了,要小云儿给我揉揉。”说罢便抓着云栀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放。
云栀迅速抽出手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就要走。慕羽又挡在她身前。
“你烦不烦啊。”
“小云儿你身体还好吗?听云伯伯说你又是落水又是中毒,可给我吓坏了。”摸着云栀的手,慕羽的眼神很是澄澈。
“不劳挂念,慢走不送。”云栀极其,极其,极其不想理他,从小到大,慕羽一直都像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身边,甩又甩不掉,反而越打越黏得紧。她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远离慕羽。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在慕羽听来,却是觉得云栀在埋怨他。
他追上去解释道,“我确实是想去探望你的,但爹爹说你需要静养,我就放下礼物离开了,小云儿你要相信我,我心里是有你的。”
云栀不想听他说话。
“我知道你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啊小云儿。”老妈子慕羽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云栀只觉得脑袋疼,抬起脚想要把慕羽踹到旁边的荷塘里,可谁知慕羽直接抱住了云栀的腿,二人再次亲密接触,一起扎进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