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谢谢。”
苏宁抬腿走进室内。
大厅里的墙面由书架组成,一本本书整齐地排在上面。甚至,旁边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间,也是由书架堆砌成的。一眼望去,全是书。
若不是受邀进来,苏宁还以为自己进了图书馆呢。
看到如此奇特的装修,他被震撼得停下了脚步。
身后,简歌还在低头想着今晚的菜式。
刚关好门,她转头向前走去,没有注意到苏宁突然停下,一不留神撞了上去。
手忙脚乱间,简歌扶住了苏宁的腰。
少年的腰摸起来硬邦邦的。
紧绷起来,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收回手后,简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留着刚刚触碰到的体温和触感。她的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微微互相捏了一下。
苏宁感受到后方撞击,连忙转身道歉:“对不起……”
然而,当他低头看去,只见他的同桌像个变态一样捏着手,嘴角还勾起一个弧度。
他愣了愣,张了张口:“你……”
顺着苏宁的眼光,简歌方才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动作。这小动作,像极了刚占完便宜的流氓,还在旁一脸回味的样子,猥琐极了。
简歌“咳”了一声,只觉得自己脸一热,能冒出白气的那种。
“……”
从小到大,苏宁身边不乏投怀送抱或者献殷勤的人。原本对于简歌印象停留在陌生人范畴内,没有好感,也没有反感。
现在,反感度倒是加了几点。
本来蹭饭也不过是因为他懒,不想吃外卖,又不想自己动手。其二,是因为发小一直在耳边叫嚷,讨论着对方的与众不同,让他有点好奇。
现在看来,她和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想起简歌刚刚嘴角勾起的弧度。
苏宁在心里补充。
甚至,还可能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变态。
即便心里如此想着,苏宁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语气温和,让人看不出情绪:“你在干什么?”
简歌对旁人的情绪敏感度向来不高,瞧着少年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倒是没有那么尴尬了。
“啊,不小心碰到你的腰,感觉触感还不错。”她实话实说。
“……”
苏宁向来懂得表情管理,但是,听到这么实诚的回应,他感觉自己的面具要裂开了。
好在,成长环境虽然导致简歌不善于捕捉情绪,但是也使得她对危险信号有着极高的敏感度。
察觉到苏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简歌有点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为什么在这时候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她的评价太过于敷衍?
“哦,是吗?”苏宁讥笑一声,“还满意你摸到的吗?”
果然生气了。
哎,同桌和邻居这种生物太难搞了。
罢了,为了以后和谐相处,哄一哄他吧。
简歌低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评价道:“肌肉紧绷,线条流畅,可以看出日常有在锻炼。维持身材,积极锻炼,目测可以长命百岁。继续加油?”
“……”
感觉更加不爽了是怎么回事?
苏宁惊奇地打量着简歌。
总感觉,简歌同学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
下了这个结论之后,苏宁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但是他却没有发现他投注在简歌身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甚至自己心情竟然随着简歌地一言一行而起伏。
对异性的关注,不过是来源于好奇心和探索欲罢了。从他的发小一直在吹这个同桌的长相和性格开始,苏宁就产生了好奇心。毕竟,他发小的眼光也不是一般的高。
回到学校,苏宁发现他与这个新上任的校花居然是同桌,他为这份缘分感到了惊奇。
聊天的时候,苏宁感受到简歌对他熟稔的态度,心感怪异,忍不住想要探究下去。
直到现在,她做了奇奇怪怪的小动作,还笑得诡异极了,却又承认得如此坦然,让他忍不住好奇,这个同桌的脑瓜子在想些什么。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那你刚刚为什么笑?”
闻言,简歌愣了愣。
笑了吗?
她抬手摸了摸嘴角。
为什么?
是因为真实感觉到了体温。
简歌上辈子丧失了温觉。
但是,这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辈子,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能够感受到外界的温度。
真好。
简歌低头看着自己纹路分明的手掌,轻声说:“因为开心。开心自己又能够感受到温度。
苏宁同学,你知道失去温觉是什么感受吗?
你能想象到吗?
很难想象吧?
但是,我不用想象。因为我失去过温觉,我亲身体会过,我清楚地知道失去温觉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那种体验,太可怕了。
身处这个世界,你却感受不到温度。你感受不到烫,等手起泡疼了才知道。你感觉不到冷,等感冒了才知道天凉了。你触碰到旁边,也不知道自己碰到的是活物还是死物。
渐渐地,自己甚至都回想不起人的正常体温是什么感觉。
但是,现在没事了。
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在我病好的那一刻。”
简歌嘴角旋起两个甜甜的梨涡:“风吹过,我知道是凉的,还是热的。触碰水杯,我知道是冷的,还是烫的。
为什么笑?这是我病好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人的体温呢。
原来人的体温是这样的,真是熟悉又陌生呢。”
简歌抬头笑道:“苏宁同学,我很开心。”
苏宁低头看着少女的眼睛。
隔了一阵子,他扶额道:“简同学,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提醒你一句。今天,你填写的健康保证书,我看到了。”
健康保证书在每学期开始都会派发到学生手中进行填写,以便更好地开展教学。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简歌保证了自己从未有患有任何重大疾病,身体健康状况良好。
简歌叹了口气。
实话实说你也不信,我也没办法呀。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乱说话了。
她遗憾地耸了耸肩:“哦,没骗到你,我感到很遗憾。”
“啧。”
被这么一打岔,苏宁也懒得计较了。
说不定就是个色女,偏偏还要编一个温觉丧失来骗人。更何况她段位还贼高,骗人还说得一本正经,有板有眼的。
要不是他记忆力惊人,一眼记住了同桌的健康保证书,差点儿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