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洛立马提高了警惕。丫鬟们伸手要解骆洛衣带,骆洛捂住胸口:“你们要干嘛?”
“骆洛姑娘,骆楚公子让我们给你换身衣裳。”丫鬟说着,把骆楚的外衣脱了下来。
这是按照剧本来吗?骆洛怀疑骆楚是不是要算计她什么?先前说好的可没有换衣服这一步,而且先是唐煜有请,再是骆楚要求换衣,感觉不太好。
骆洛还在想,丫鬟已经把红色的喜服给骆洛穿上。没有化红妆,只一身简单的喜服,然后红丝带绑着发髻,骆洛稀里糊涂的就被推出了房门。
前厅,唐煜端起酒杯,对着在桌的人说:“今日是我唐煜的五十四岁生辰,感谢各位的到来祝贺,各位不用拘谨,府上美酒佳肴已备足。”
“在这里还有一个喜事要对大家说。我的一个朋友父母早逝,他要和自己心爱的女子成亲,于是托我做个主婚。今天是个双喜临门的日子,在我生辰宴会开始前,先让我们这对新人拜堂吧!”
骆洛提起裙摆走得飞快,还没走近前厅,热闹的呼喊声传来,骆洛以为骆楚要出事了,走得更快了。
可骆楚却也在前厅之外,和她一般,穿着红色喜衣,看到匆匆走来的骆洛,笑得像个傻子,桃花眼里都是柔情。
骆洛瞪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骆楚回了一眼:事发突然,这里都是他们的人,洛儿就先委屈一下下。
骆洛咬牙:什么委屈一下下!你是不是和唐煜说了什么?!戏可不是该这么演的!
骆楚笑得露出白牙:事发突然嘛~
骆楚让骆洛拿着牵红,开心的像个孩子。骆洛看周围人,都是唐煜的人,其中不知道有多少个一门高手。
内心叹息一声,骆洛那住牵红的一头,看着笑意盈盈的骆楚,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冷。
他明知道自己不愿意和他成亲,来这么一出,绝对是故意的。
骆楚冤枉呀,这件事他可没有对唐煜做半点引导,都是唐煜为了要实实在在的将骆洛和骆楚绑成一体弄的,骆楚不过顺水推舟。
走进大厅之内,骆楚和骆洛穿着红色的衣裳,周围的人都注视着他们。
骆洛没有笑意,她终于看到了那个国相,身才高瘦,头发花白,笑容和蔼,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她想象中的奸诈邪逆。
“洛儿,我们成亲了。”骆楚小声的说,难掩的激动。
从十岁到现在的二十二岁,骆楚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这一时刻,即使是算计,即使是她眼中的逢场作戏,骆楚也雀跃不已,就像,那个最大的梦变成了现实。
以后骆楚就不用抬头找流星了,因为他最大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骆楚满眼都是她,毫不掩饰的在意。骆洛敛了眼神,低落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不能嫁给他,她要回家,不回去,她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一拜天地……”
十岁的他把她带回宫时曾对她说:“你长得真好看,我母亲是绝色美人,可你比我母亲好看。要是我以后娶的是像你这般好看的女子就好了。”
“二拜高堂……”
那年难得出宫,他们在西湖的船上,骆楚看着岸上来来往往的人,对她说:“我发现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比你看了,洛儿,可怎么办,我以后的新娘子没着落了。”
她还没回答,他就快速的在她脸颊上以唇为印点了一下,接着等待她生气的怒火。可是,她没生气,她亲了他。那时起,骆楚就永远是骆洛的了。
“夫妻对拜……”
新王登基,骆楚被打发到偏僻的安阳,在去安阳的路上,骆楚问她:“洛儿,我没有天下,你嫌弃我吗?”
她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权,我不喜欢皇宫。骆楚,皇位是你不稀罕的。”
他说:“是呀,我不稀罕皇位,我稀罕洛儿。”
骆楚那时便想,什么母亲遗愿,什么唐家遗志都不重要了,安阳再偏僻,那有洛儿就好。
“礼成!”
噼里啪啦的鼓掌声,骆楚忘记了一旁的唐煜,忘记了和骆洛说的戏,这一刻他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的洛儿。
“洛儿,我们是夫妻了。”骆楚开心的说。
骆洛抬眼,目冷眉清,毫无波澜:我们是假装给别人看的。
骆楚片刻失落,抿嘴,眨了眨眼:我不管,反正我们已经拜堂了!天地为证!
唐煜端起酒:“那在座的各位,就为这对新人和我这个寿星敬一杯吧!”,
在坐的人都纷纷拿起就酒杯,骆楚也拿起丫鬟端来的酒,笑嘻嘻的看着骆洛。
骆洛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当现在的骆楚是以前那个小骆楚,拿起酒来,一饮而尽。
骆楚见骆洛豪爽的一口把酒喝完,有些不开心。不该喝交杯酒吗?算了算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当洛儿她害羞。
唐闯把酒杯放下,人群中的新娘朴素无华,喜服的红色映在她的脸颊,如抹了胭脂,像是女子的羞涩,可唐闯看出她明明不愿意和那个成亲,但最后那无奈的一笑又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意愿。
感觉到一道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骆洛循着那视线看了过去,然后看到唐闯掩饰的看向别处。
“多谢唐大人为我主婚,是我们夫妻二人的不胜荣幸。”骆楚收住内心的喜悦,开始干正事:“这是我给唐大人备的礼,有些微薄,还请笑纳。”
“多谢。”
唐煜结果那檀木盒子,别有意味的瞧了眼骆楚,接着打开了盒子。
一枚金币,镂空了扁薄的内部,栩栩如生的一副男子搀扶女子图。不过是做工精细的小物件,放别人眼里平平无奇,可唐煜却颤了手,差点拿不稳盒子。
骆楚见唐煜失神,无声冷笑。母亲死后都紧紧握着的东西,现在,我也要你看看她放不下的执念。
币空伊人图,唐煜在把唐霓送到凉国之前让人雕刻的,图上男子搀着女子的手,而女子深情的凝望着男子。
唐煜便是用这枚小小的镂刻图哄骗唐霓进入凉皇宫,告诉她,他的哥哥永远不会忘了她的。
从国破家亡,到逃命避世,最后步步为营,唐霓对唐煜的感情渐渐变质。唐煜察觉到唐霓的变化,发现她不在听他的话,于是就把她送去凉国,把她最后一点价值利用完。
“精致的镂图,有心了……”唐煜看着眼前的骆楚,他的五官有些像唐霓,雅静温和,可惜,骆楚是个柔弱心沉的人,一点也没有唐霓的自强果决。
“相国不嫌弃这礼寒酸就好。”骆楚抓住骆洛的手,说:“我和夫人在此恭祝您万寿无疆……”
骆洛听着骆楚的一声“夫人”,心里有点怪异,不是排斥,不是讨厌,是一种因为自己被他算计而难平的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