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
咸阳宫。
麒麟殿。
一众文武百官,拿着笏板,睡眼惺忪的跪坐在麒麟殿,等待始皇陛下朝。
一会过后。
内侍大喊道:“陛下到。”
只见老赵头带冕冠,身穿黑色龙袍,霸气十足的走到大殿。
只不过,看见地的坐垫之后。
他的嘴角,不经意间抽了抽。
他又回忆起了君莫家里的椅子。
那才叫享受啊。
他这皇帝当的够失败的。
一统华夏又如何。
吃的是难以下咽的食物,就连个早会,自己的双腿都要受罪。
说出来都是一把泪。
老赵强忍着不适跪坐下来,然后对着身边的内侍挥了挥手。
内侍心领神会,往前站了两步,对着朝堂下的文武百官轻喝道:
“有事奏,无事退朝。”
内侍语音刚落,一个胡子斑白的老头,拿着笏板,迅速的走到了朝堂中央。
“臣要弹劾蒙毅卿,章邯将军。”
“这两人竟胆大包天,私自携带陛下出宫,按律当斩。”
弹劾蒙毅和章邯的,是侍御史公羊权。
一个酸臭的腐儒,是御史中丞的属官。
侍御史,通俗点来讲,就是专门打小报告的。
朝堂方,老赵的脸黑了下来。
妈蛋。
又是公羊权这老匹夫。
一天到晚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
这老匹夫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作为武将的章邯,差点想起身暴打公羊权一顿。
什么玩意儿?
想出名想疯了吧。
坐在最前边的蒙毅,淡淡的瞥了公羊权一眼,便把目光收了回来。
然后,他从地站起身来,走到了朝堂中间。
连看都不再看一眼公羊权。
一个低级小官,一点逼数都没有,在这刷存在感很有意思是不?
待会儿让你跪下喊爸爸。
蒙毅的脸,此时顶着一双熊猫眼,手握着一叠亚麻纸。
昨晚,他是抱着这叠亚麻纸睡觉的,只不过太过于兴奋,他失眠了。
“朝堂诸公,你们可知,某手的为何物?”
蒙毅挥了挥手中的亚麻纸。
眼看蒙毅不理他,公羊权又来劲了,“蒙毅,你别想转移话题,今天定要斩你于午门外。”
“行了,公羊权,意思意思一下就可以了,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公羊权,快回来坐下吧,年纪那么大了,别脑中风,到时候可就好笑了。”
“哈哈,你个老小子,今天火气还真大,家里的老娘们没把你吸干吗。”
在朝堂两旁跪坐的官员中,有人打趣道。
饶是公羊权脸皮再厚,此时脸色也是羞红羞红的。
只见他袖手一挥,转头怒斥打趣的官员:“某这是为陛下的安危着想,为大秦着想,你们这群粗鄙之人,某羞于与你们为伍。”
只不过公羊权的话,却是让文武百官再次哄堂大笑。
“哈哈…”
“哈哈…”
朝堂中,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公羊权这老匹夫,气的胡子都直了。
“咳咳”
眼看朝堂秩序要失控了,老赵不得已咳了一声。
文武百官这才收住声。
朝堂安静下来之后,蒙毅再次挥了挥手中的亚麻纸,说道:
“有人认识某手中的东西吗?”
朝堂众官员,打量之后纷纷摇头。
“蒙大人,恕老夫眼拙,你手中的东西是何物?”
说话的,是右相冯去疾。
身为大秦右相,在史书却很少有关于他的记载。
史记中只记了右丞相去疾,不言其姓,但根据汉书冯奉世传,他与冯劫都是冯亭的后代。
身为大秦丞相,这待遇,属实是有点惨啊,连个姓都没留下。
瞧瞧同为丞相的李斯,在史书,就留有非常浓厚的记载。
人比人,气死人。
“蒙毅,你这匹夫,跟某打哑谜是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武通候王贲大咧咧的说道。
“蒙大人,不要再钓某的胃口了。”
“这东西看得稀奇,某甚是好奇。”
“蒙大人,快快揭秘吧。”
朝堂官员,陆陆续续地催促道。
看着这些大臣眼巴巴的样子,蒙毅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此物,唤为亚麻纸。”
“这小小的一张纸,便可以记录两三百个字。”
“有了它,我们便可以舍弃竹简,还有那昂贵的丝帛。”
蒙毅的话,让百官沸腾了。
“亚麻纸?”
“取代竹简和丝帛?”
“蒙大人,你可不要诓骗我们哦。”
“某还能骗你们不成,这亚麻纸,是昨天我和陛下一起出宫,从一位仙家隐士那里求来的。”
蒙毅也懒的与他们多做解释,要内侍拿来毛笔和墨水,当场就在纸写写画画。
在纸写了几十个字后,便传给百官查阅。
“嘶。”
“这亚麻纸竟如此的轻薄,比头发丝都重不了多少。”
“你们看看,这纸的字,居然没有丝毫的模糊,也没有穿透纸张”
一众大臣看着亚麻纸,大声的讨论道。
“蒙大人,如此神物,怕是价格要极为昂贵吧?”有大臣提出了疑问。
蒙毅笑了笑说道:“几乎不要钱,制造方法极为简单,材料都是一些常见之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特别是文官,个个脸都带着惊骇的神色。
之前弹劾蒙毅的公羊权,激动到面色通红。
他是儒家弟子,最能体会到亚麻纸的价值。
有了亚麻纸,儒家的经典巨作,便能成批量的出现在世人面前。
诸子百家,著书最多的就是他们儒家。
虽然刚刚才跟蒙毅起了冲突,但公然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跑到了蒙毅跟前。
“蒙大人,你所说的,可都是真的?”
“公羊大人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陛下吗,仙家隐士已经把亚麻纸的制造方法,赠予给我了。”
“看,这就是制造方法。”
蒙毅从怀里珍重的掏出了一张亚麻纸,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