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初见何子怀(1 / 1)杯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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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怀并未如薛岑的愿,一路跟到了三室。

何子怀,何家的庶子,母族强势,所以即便是个庶子,在当今的京畿也是数一数二的纨绔。与这些个嫡子,没什么区别!

因着相貌出众,追捧他的女子多如繁星。然而这人自幼与夏灵安定了娃娃亲——他嫡妻的位置,对于京畿的众多女子来说,实在是可望不可及。

要问何子怀是不是真的长得那样好?这个谁也没法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当年薛岑初入朝堂时,便声名大噪,何子怀听闻他相貌出众之后,慕名来拜访。远远观望后,长叹一声,把第一美男的称号拱手让出。

有人说何子怀是被薛岑的气势震撼住了,所以才自叹弗如。又有人说何子怀年龄尚浅,何家重视,希望他将心思往学业上使使。所以早就有让他归家深造的打算。不过是借着薛岑的风头找个理由,归隐罢了。

事实如何且搁一边,何子怀是彻底把薛岑样貌俊俏的名声捧出来了。

薛岑大大小小的生平,都被众人翻出来,更有甚者在西厂门口围追堵截狂呼,捧得他无比风光。当然之后也因为薛岑的雷霆手段,众人避之如蛇蝎。

出于对西厂督公的凭空印象,何子怀认为薛岑是一呼百应,心狠手辣的阉人。

夏家出事后,何子怀一直没见到夏灵安,多方打听也没有结果,这人好似凭空消失一样。

今日在南山书院的一角,远远一瞥,他就将夏灵安认出。可当他向前寻人的时候,却发现身边阉党拦路。

本身他对之前的夏灵安是厌恶的,可是再怎么说,娃娃亲是真的。舆论的力量实在强大,逼迫他不得不认真面对夏家的事情。最主要的原因,他必须借此退婚,远离夏家!以防被连罪!

事关家族,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但是在何子怀眼里,薛岑,那就是个绊脚石,因为是阉党,而且是皇上身边最红的阉党,所以更要可恶了十倍。

三室门前众人停步站定,在阔大高敞的厢房内,靠窗的落地花瓶里插着几支孔雀翎毛,学生的桌椅摆放整齐,墙上几幅古人字画,将这座旧学府装扮的典雅至极。

辰光过午,夕阳映进来,一切好像一幅水墨画。

夏灵安一只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另一手随意地捻着上等的狼毫笔,慵懒的在宣纸上勾勾画画。

讲经的先生厉目盯住夏灵安,训诫道:“那女子,你当南山学府这般玩闹么?注意听讲。”

夏灵安听罢并没有端正姿态,反而很敷衍地笑着应道:“听到了听到了,不过先生,您刚讲的《论语》着实无趣的紧啊!”

这句话的重点似乎是说,因为是你讲的经,所以才不无趣。假如换成别人来讲,大概就有兴趣可以端正姿势,认真听讲了。

三室内的先生脸面上有些挂不住。

三室外的众人也是各怀心思。

何子怀上前一步,对着大先生躬身作揖,道:“大先生别介意,夏家的姑娘自幼被宠坏了……”

大老师看一眼旁边的薛岑,西厂督公果然留了意,背着手冷眼望着何子怀。

见如此,大老师赶忙追道:“不过是个小娃娃,有什么大不了的!博闻广识才是重要的,且听她继续说下去。”

还好薛岑也没上心,笑眯眯的坐在手下端来的太师椅上,随手捡起了一只柑橘,亲自动手剥起来。

三室内的老师暴跳如雷:“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这《论语》老夫可是讲了一辈子了。这世上能超过老夫的人,还没出生呢!”

一面说着,一面提起了戒尺向着夏灵安走去。

三室外的薛文见先生如此,内心早已安奈不住。急冲冲要冲进去。

“诶……急什么!且再看看!”

薛岑的眼睛里露出微微的笑意,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夏灵安做事情,做得好,他就会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做的不好,也无关紧要,至少他在这坐镇,不管是谁,也甭想把她欺负了!

先生拎着戒尺凑到夏灵安身边,嘴里说:“一个小娃娃,不知尊重。今日我就要教训你一番,将手伸出来,领板子!”

薛文看着督公掰一瓣橘子放在嘴里,急道:“督公,再这么下去,夏姑娘的板子是一定要挨的。不如我进去……”

“夏妹妹冲撞师长,理应受罚!”何子怀大义凛然道。

薛岑瞟了他一眼,表示从心底里瞧不上他,但是脸上笑意却不减。

三室内,夏灵安始终是带着敷衍的笑:“我没有说错,先生却如此急不可耐的来惩罚我,倒是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先生皱眉道:“混账东西,你是谁家的?胆敢如此与我讲话。站起来!”

“我呀?我是西厂的!”夏灵安将手中的事情搁置,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看着夫子暴跳如雷的样子,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课堂上。调皮捣蛋,最后老师要请家长!

请家长自然是好的,这几天也是没怎么见到督公了,夏灵安心中倒是想念的紧。至少见了他人,还能问问夏家的事情,朝堂上是怎么定夺的!

“你说你是谁家的?”夫子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西厂的?”

“是呀,西厂的!今儿一早就打西厂来!”夏灵安伸出了手掌。“呐,先生不是要打板子么?记得轻一些哦!”

这要是放在过去,先生不但要打板子,更是早就要开骂了。

但是他在听说面前这个不起眼的丫头是从西厂来的时候,他就深知这丫头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况且西厂那群阉党,可不是好相与的。至少他还没有傻到,往这群杀人如麻的狠角色身上凑的道理。

先生斜眼透过窗,往外一瞧。

太师椅上端坐了一尊玄衣神。而学府的院长大先生,弓着腰陪在一旁。

就算他再傻,也能明白,此人应该是西厂的那位了。能让那位大热天的在门外陪着上课,眼前这女子……怕是他真正放在心尖子上的。

“你叫什么名字?”先生端着脸问道。

“夏灵安!”

“嘶……”众人皆吸了口气。

夫子也是愣神半天,可心下却无比的清明。整个大夏能用这两个字的人,也只有西厂的督公了。这丫头说她出自西厂,就说明了,她是那位心尖上的!

得宠如斯……

先生拿着戒尺,一时间骑虎难下。

夏灵安站在这群的富家子弟里,绝对算不上是头挑的美貌,然而一副慵懒的做派,让这些人呀忍不住交头接耳,探讨一番。

“那你倒是说说,刚才我哪里讲的有问题?”夫子把手背过去,顺带着戒尺也带到了身后,用身子掩了过去。

“您刚才讲的是《论语》中《学而篇》的内容。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对,有何不妥?”先生缓缓踱步,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夏灵安笑道:“孔子说‘父亲在世的时候,因为无权独立处理事情,所以才要观察一个人的志向。父亲死后要考察他的行为。若是他对他父亲的合理部分,长期不加改变,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尽到孝了。’”

夫子愣住。

夏灵安笑了笑,继续说。“您所谓的三年,是一个期限。但是孝道这件事上,是没有期限的。孝顺不能用时间来衡量。”

见夫子不言语,夏灵安叹了口气,心道,古人就是古人,对于一件事情的看法,就是简单!

善心一起,夏灵安将这句话解释的更加透彻了些。

“这一章谈的是有关“孝”的问题,把“孝”字具体化了。在本章中孔子说一个人当父亲死后,三年内都不能改变他父亲所制定的那一套规矩,这就是尽孝了。其实,这样的孝,片面强调了儿子对父亲的依从。这样的判定原则,是歪曲的。

历史在发展,社会在前进,人们的思想观念,言行举止都不能总停留在过去的水平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代超过前代,这是历史的必然。

规矩固然重要,但是创新更是重要的。打破常规,也就是大家所言的‘不破不立’!”

三室外的薛岑吃下最后一瓣橘子,心道这丫头果真还是夏老带出来的人。虽说大字不识几个,但是脑子还算好用。可是这话这般说,倒是天生反骨!

薛岑对着旁侧的大先生笑道:“西厂的娃娃不懂事,给大先生添乱了!”

西厂督公的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住的,大先生赶忙说:“哪里的话,夏姑娘天资聪慧,好生教养,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薛岑端着茶碗慢悠悠的饮了一口,懒懒地说:“前途一事,本督倒是不求,只求她识几个字,别出门后给本督丢人就好!”

何子怀却很不赞同薛岑的论点,但是也不便和他争论,只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如今顶撞师长,就是没有规矩。应该好好教养规矩才是真的!”

“西厂的规矩,何时容一个外人插嘴?”薛岑隐隐动怒,身边的手下冲上前,轻而易举将何子怀擒住。

外面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三室内的学子。

夏灵安往室外一瞧,就见了薛岑立于长廊中,提着裙摆跑到三室门前,开心笑道:“督公,你可是来接我的?!”

薛岑望着夏灵安,笑了一笑。“走了,回家!”

“夏妹妹,夏妹妹……救我!”何子怀大叫道。此刻他内心十分慌乱。

夏灵安怔在门口。问道:“你是谁?”

“夏妹妹不认得我了?我!何子怀!”被按捺在地上的何子怀奋力的抬着头,极力想让夏灵安看清他的脸。

夏灵安仔仔细细瞧了瞧,悄声说:“我不认得你!”

“夏依依,你别不识好歹!不要以为混在这群阉党里,就可以重新生活。别忘了你是我何家未过门的妻子!”

当何子怀说出‘夏依依’三个字的时候,夏灵安才恍然大悟。

可是这一时间的惊吓,让她立刻跳着跑到薛岑身后,拉住薛岑的袖子。“督、督公……我是夏灵安,我……我不是什么夏依依,你知道的!”

薛岑不忍心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西厂的人,可不是随便乱认的!”一个眼神过去,手下人立刻拖着何子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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