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回去的路上,彦缪一直在闭目养神。
江辞灵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放心,没病。”彦缪睁开眼来,看向江辞灵,再度审视起这个“女主”。
书里的女主身世凄惨、命运坎坷,她脆弱又敏感,就像缠绕在大树上的菟丝花,因为害怕失去男主虚无缥缈的爱,一边疑神疑鬼,一边选择原谅,忍受来自男主和情敌的双重折磨,最后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那么,眼前这个“女主”呢?
已经可以预料之后的日子会有很多意外发生,彦缪从不惧怕这些所谓的挑战,但他接受不了自己要保护的人懦弱、只会扯后腿。就像他自己说的,对没用的人毫无兴趣。
他问道:“李星辉说的那个画馆,你想去吗?”
江辞灵低头思索片刻,然后点点头。
彦缪心里噌的燃起一小撮不开心的火苗,眼睛微眯了起来。
江辞灵却是打手语说:我想学门手艺活,以后的路还很长,我总不能让你一直养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我都快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如果有这个机会可以让我实现价值,我不想错过。而且我也就画画稍微擅长一点。
彦缪心里那撮火就这么被灭了,死得连灰都不剩。
“可你还是学生,你的学业怎么办?画馆的活干不长久的。”
江辞灵呡了呡唇,然后坚定的打手势:我可以的!我可以一边学习一边画画,分配好两边的时间和精力。之前我也是边上学边打工,一样干下来了。
彦缪看着女孩澄澈又干净的眸子,忽然觉得自己想岔了。
“审判者”给的诱导因素太多了,他不该动摇的。江辞灵就是江辞灵,不是书中的一个名词代称,她有自己的独立人格,她也有实现自身价值的权利。
“好。”彦缪伸手覆到江辞灵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不去他那家画馆,我给你找更好的,请最好的美术大师来教你,学业的事也不需要操心,资源我来找,你只管不停的学,不断向前,我会永远支持你,站在你的身后。”
江辞灵蓦的睁大了眼睛,剪秋瞳里倒影的全是彦缪。
心里暗自记下来一句话:他会永远在她身后。
彦缪的行动力超强,很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同时,也开始着手加快自己的计划,以防有变。
因为花了一天时间搞定潘龙,第二天,不出意外接到很多电话消息。
其中包括鼎记高层的直接邀约。
到达鼎记大厦,前台两位小姐姐看见来人,眼里直冒光——
“快看快看,缪斯啊!怎么办,还想睡!”
“清醒点,人家已经不是我们想睡就能睡的小透明了。”
“对哦,听说上头已经准备开特例会了。”
“人家要一飞冲天啰……”
彦缪准备先去小工作室见周啁他们,但刚出8楼电梯,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截住。
黄晶脸色极差,为了掩盖满脸疲惫,擦了很多粉,现在白得跟个鬼一样。
他见到彦缪,眼里好像放出了绿光,激动的跑过来说:“彦哥彦哥!终于见到你了!”
彦缪挡开他想抓自己胳膊的手,不耐烦的说:“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黄晶讨好的笑道:“彦哥,咱们去屋里聊好吗?求求您救救我,您那位真的不给我活路了!”
他指的是潘龙,彦缪并不意外,但没闲工夫跟他扯皮,抬脚就准备走。
“别走别走!您走了我就真完了!”黄晶左右看看没有人,牙一咬,一发狠,干脆的甩了自己左右两个大耳刮子。
啪!啪!白净的脸马上肿了起来。
彦缪都替他肉疼。
“彦哥,你那晚的直播出事故,都是小飞干的,就是我的那个助手,我查出来了,都是他的干,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时糊涂才被他的鬼话骗了,请原谅我彦哥!”
“要是我早知道他要算计您,我肯定会拼了命阻止的!您能别让那位封杀我吗?我喜欢唱歌,唱歌就是我的命啊!您知道的,我不像您一样有背景,如果真封杀了,我就没命了啊!”
彦缪冷漠的看着黄晶在那表演卖惨。害怕是真的,但他真还没从他脸上看出一丁点的悔意,反倒是隐忍表现得淋漓尽致。
哟呵,明明是他先动的手,怎么现在自己倒成了恶人,他还成了勾践、韩信?还整个忍辱负重?
“你是真傻还是真蠢?”彦缪说,“破坏直播的人是你好吗?你的助手顶多算个共犯,我凭什么要原谅你?你当我属圣母的啊?”
黄晶带上委屈的哭音说:“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彦缪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黄晶等不到他的话,顿了一下,破罐子破摔,“好,我也不求你了。我用一个程曼曼的秘密来换我一条生路。”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彦缪说。
黄晶很介意这里人多口杂,最后两人还是到黄晶工作室的后台说话。
彦缪说:“现在可以了吧?”
黄晶压低声音道:“程曼曼是公司老总秦成业的情人。”
“所以?”
“你不是一直看她不顺眼吗?只要把他俩偷情的照片发给秦成业的老婆,以秦夫人的背景,不怕搞不死区区一个小三。”
黄晶弯嘴一笑,配上他那张擦了厚粉的脸,别扭得很奇特。
不过这提醒了彦缪。为什么程曼曼明明知道原主的背景很硬,还是不惜冒着得罪潘龙的风险要和原主解约?
因为原主无意中看到她和鼎记执行总裁秦成业拉拉扯扯。原主根本没当回事,不提醒彦缪还没想起来,可程曼曼却笃定原主知道了什么,非要除掉原主。
彦缪说:“你都把这个秘密说了,还有什么可依仗的?”
“有!我能帮你弄到那些照片,而且只有我才能做到。”
黄晶直直盯着彦缪。
半晌,彦缪笑了,拍拍黄晶的肩,说:“成交,等你的好消息。”
等彦缪走后,黄晶坐在工作室后台的休息椅上,半边身子埋进阴影里,把玩着手里的一个录音笔,喃喃自语道:
“狗,就是狗,永远也玩不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