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兰找到司二郎的时候，司二郎正歪在马，手里养着马鞭，嘴巴里“咿咿呀呀”的尖着嗓子，唱着没人知道的歌曲。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突然转了个调。

“呀~啦~嗦……”

然后自己把自己给呛住了。

“大爷，您喝水。”

一个少年递了羊皮水壶。

花木兰不认识这个少年，她可以确定这个少年不是自己这个千人队里面的。

司二郎接过水壶，问：“水是烧了的么。”

“大爷，您放心，水是刚烧开的，放在溪水里面凉了，这水壶小的也清了好几遍。”

司二郎涑了两下口，再喝了两口，把水壶给他。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启禀打野，小人贱名石二狗。”

“不错，你的活干得不错，来，这是赏你的。”

司二郎给了他十几文铜钱，石二狗欢喜地都要趴在地了。

花木兰在后面看得口瞪目呆。

自己的仆人，居然还是别人的主子？要是是卫风他们，自己还能理解，关键这个石二狗一看就是白皮黄发，羯族人嘛。

羯族人辅助兵都在中军，他怎么跑这伺候起司二郎了。

大军中，汉人地位最低的。

花木兰想不明白，但是看这架势，她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鞭子。

“晚收拾他。”

……

晚饭吃得有点晚。

花木兰在镇将那里领了命回来，又吩咐了自己的手下，巡查了一下营地，才回到帐篷。

帐篷中，垫子已经铺好，她松了一下明光铠的护甲腰带，偷偷送了几口气。

“现在吃饭？！”

花木兰慌忙憋着气，点点头。

不一会儿，司二郎就抬着一个东西进来了。

早吃饭的时候，还是支起来的木板，晚吃饭，已经是一张案台了。

他哪里搞到的？

“先等着啊！”

然后，司二郎提着一个大木盒子进来。

掀开木盒，里面装着今天晚的饭菜。

十张薄如蛋壳的烙饼。

两块烤羊肉，一盘羊杂，一份水绰的野菜。

最后是一盘肉汤。

两双筷子，两个木碗，一个汤勺。

花木兰有点懵，这是怎么回事，她刚从镇将那边回来，镇将也不过吃一块羊肉，几个硬饼。

“晚吃鸡蛋不容易消化，我就多加了个野菜。”

司二郎边说边坐下。

“你怎么还不吃啊。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花木兰不敢坐下，瞪着他。

“怎么了？胃口不好！”

花木兰说：“这些东西你在哪里弄来的。”

“别人送的啊。”

“谁送的？”

司二郎拿起勺子，把汤面的一层脂肪捞到一边，（在这个时代，这已经不是浪费了，而是奢侈了，大多数人，一年到头一点油花都见不着。）

“还能有谁，军队里面的兄弟呗。来，赶紧吃。”

他已经给花木兰盛好了汤。

“哼，你算什么人，他们自己都吃不起，还送你东西？”

司二郎叹了一口气，“哎呀，你还在纠结这个，这还不简单啊。他们就是打不过我嘛。”

“不送我东西，我把他们打个半死就送了，多简单的事，你啊，脑瓜子别想这么多。”

花木兰理解这个逻辑，但是不习惯这种气氛。

自己的奴才怎么教训起自己来了。

但是，这话确实说得很对，多简单的事啊。

“打不过。”

回头想想，自己也是因为打不过眼前这个人，结果不得不接受奴才和主子一起吃饭的场景。

“吃吧。”

……

吃饭的时候，花木兰提到，估计这两天就有可能会遇到柔然人的斥候了，要他做好准备。

“好，我吃晚饭就去办。”

……

吃完晚饭，剔完牙，司二郎对卫风说：“最近风声有点紧，你要大伙儿，该收拾的收拾，该准备的准备，别到时候懵了头，损失了人。”

“这种时候，送了命可划不来。”

“好的，我现在就去吩咐兄弟们暗暗准备。”

“二狗，把我的武器拿过来。”

“是，老爷！”

司二郎在下午的时候，找二狗子的老大，把他要过来了。

虽然他可以先把二狗子要过来，然后随便和那个人一说，那个人也不敢吭声。

但是呢，就算天下无敌，事儿也不能这么办，得按规矩来。

……

下班夜，天的星星很亮。

“啊！”

一声惨叫声撕开了夜的宁静。

然后杀声四起，马蹄轰鸣，惨叫声连绵不绝。

但是夜，还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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