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
“可是师傅,这穷理乱是什么意思?”
“还有师傅,这推背图,是真的讲怎么推背的吗?”
“对了师傅.......”
一个5岁的小道童,稚声稚气的向自己的师傅询问着自己的疑惑,
这小脑瓜子里就像是装了1万个为什么似的,问题永远也问不完。
被称为师傅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只有27、8岁,
实际上已经227、8岁的“年轻”男子,姓荀,名长生,不知道哪里人。
他有着柔和的脸孔,相貌虽然不算俊俏却也眉清目秀挺耐看,
身上穿着一件洗的有的泛白,却始终干干净净的天青色朴素道袍。
但他头上却跟普通道士不同,
他没有盘髻,
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就这么随意的用一根束带绑了,搭在脑后。
“瑾儿,你问的这些问题,只要每天多读书,以后自己就明白了。”
“您明明是懒得回答我!”
“不,我这是在培养你独立自主的能力。”
被唤为瑾儿的小道童,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就这么看着师傅忙里忙外的收拾着破道观中本就不多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小道童才再次开口问道:
“师傅,您真的要把我送给那个叫骠骑大将军的人当儿子吗?”
“他的名字不叫骠骑大将军,那只是他的官名,
为师曾经无意中救过他的性命,把你托付给他,为师才会放心。
唉...想你师傅我年轻时游历天下,斩妖除魔,
那时的英姿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娘子......”
然而瑾儿根本没有听进去师傅后面的话,
当听到自己真的要被送人时,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中,顿时蓄满了泪水,
“啪嗒啪嗒...”
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受控制的滚落在瑾儿跪坐的竹席上,顿时碎了一席。
荀长生怜爱的抚摸着小道童的头,说道:“师傅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不能再照顾瑾儿了。
所以瑾儿要听话,听那个叫骠骑大将军的话,好吗?”
“瑾儿只听师傅的话。”
“那师傅叫你听骠骑大将军的话。”
“嗯。”
见瑾儿乖巧的点头,
荀长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亲昵的蹂躏着瑾儿的小脑袋。
“不过在走之前,为师得给你准备一个拜见礼,不能让你受了委屈。”荀长生望向远方,自言自语的说道。
北方的游牧名族,在大可汗公乘思聪的率领下统一了草原,并自号雄鹰国。
雄鹰立国仅仅只比大钰早了两年,
此时却悍然入侵了刚刚诞生两年的大钰国。
初余二年,
天下才刚刚太平了两年,
面对雄鹰国的入侵,大钰的皇帝选择御驾亲征。
可惜,刚刚立国的大钰,民生凋敝,国力疲弱,
他们与雄鹰国一番激战后,连同大钰皇帝白哲在内,
都被围困在了大钰国边境的凤双郡。
公乘思聪其实并非真的想要打下大钰,而且就算打下来,他也守不住。
他无非是想趁着大钰初生,压它一头,再搞个不平等条约,占些便宜。
中军大帐,
当今皇帝白哲坐在主位,
左手边坐着宰相杨儒,
右手边坐着最能征善战的将领,霍承志。
小道童和荀长生口中的骠骑将军,就是霍承志。
皇帝座下依次排开众多文武官员,此刻尽皆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诸位,可有良策解这困局?”
陛下发话了,其他人可以不回话,但作为宰相的杨儒,却不得不开口。
“陛下,我军粮道被断,
坐困孤城,外无强援,
不如,签了吧!”
其实这是所有文官的想法,但他们都不愿开口说话,
于是这个恶人,只能由宰相杨儒来做了。
杨儒劝白哲签的东西,就是公乘思聪所订立的不平等条约,
不仅要割地赔款,献出公主和亲,
还要大钰皇帝对天可汗称弟,每岁纳贡,献上无数金银玉器。
如果真的签下了这样的条约,
这便是对大钰所有武将们,最大最直接的羞辱,
如果签下条约,大钰的武人,将从此抬不起头来!
作为武官之首的霍承志,豁然站了起来,
身上鳞甲甲叶因为他的动作而相互撞击,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
“陛下,老臣愿带兵与敌人决一死战,吸引敌方的注意。
陛下只需要换上普通士兵的衣物,
与臣的亲卫乔装一番后,从其它方向突围即可。”
“霍将军,那我等文人如何?”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文官问道。
“陛下才是国之根本,
至于你们,
此时不正是应该体现尔等文人风骨的时刻吗?”
“胡说八道!陛下身边没了我们,如何治理偌大一个国家?”
“就是,刘大人说的在理!是你们武人无能,才陷陛下与我等于如此境地!”
“......”
霍承志心中一片悲凉,
都到了这样的生死存亡时刻,竟然还有人想着那文武之争。
大钰才刚刚立国两年,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民生凋敝忧患,
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却还是有人只想着自己那可怜的利益。
不过还好,也不是所有文人都这么不识大体,
一向温文尔雅的宰相杨儒,出声呵斥道:“放肆!”
“到了现在还在争这些个没用的东西,杨某真是羞于与尔等为伍!”
宰相发威,底下的文官自然战战兢兢,
就是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
恨不得立即就把杨儒这个老匹夫从宰相之位上拉下来!
大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大帐外却忽然传来亲卫的声音:
“陛...陛下!有人求...求见...”
皇帝白哲微微皱眉,说道:“马进,你小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吗?”
“不怪他,贫道出现的有些突兀,吓到他了。”
一声异常平和中正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像是有人就站在自己身边耳语。
大帐中,不知何时多了两人,一个“年轻人”与一个小屁孩!
“嚯!”大帐中顿时一片混乱,甚至还有刀剑出鞘,“保护陛下”的声音。
能带刀入账的,只有骠骑大将军霍承志一人,
所以那个将陛下挤在身后,横刀而立威风凛凛的男人,就是霍承志。
“霍.....老将军,朕...快出不了...气了...”
“啊,陛下,抱歉抱歉!”
霍承志连忙让开了身位,白哲这才喘上一口大气。
“来者何人!”霍承志那犹如雷霆的吼声震的在场诸人耳鸣眼花,
那个年轻人,突然笑着问道:“霍铁柱,你不认得我了?”
“当啷!”一声,霍承志手中御赐的虎啸古淀刀,落到了地上,
霍承志双眼微红,嘴唇颤抖,
“你...您......师傅啊!!!”
这一声比刚刚更加大声,离着霍承志最近的杨儒和白哲,
感觉自己已经聋了,也懵了...
看着抱着年轻人裤腿哭的稀里哗啦的骠骑将军,大帐中没人不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