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很久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饶有深意地看着她。
看沈墨旸这个样子,严臻有点好笑的扬了扬嘴角,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你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既然她不愿意面对,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自己来好了。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严氏集团,既然她想从自己亲戚手里找一个人,那就给他们设置一个挑战,最高分数通关的人就可以顺利拿到财产,接手严氏集团。
如果真的能通过挑战的话,想必也一定不是个普通的角色,她也会放心的。
严臻口中说的试听会的的确确的存在,虽然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个拒绝沈墨旸一起去参加庭审的借口。
不过这样的话都说了,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家里,出去转转总归是好的,换换心情也转移一下注意力。
虽然严臻口中的那个朋友其实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只是某个自称是夏臻的朋友昨天打电话说起这件事情而已。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又学着夏臻平时的样子,画了个相对来说比较重的妆,这才出门。
试听会是在一个很大的私人会馆,说是给他挑毛病,说到底就是想跟周围的朋友炫耀一下自己的水平有多高罢了。
因为大家都认识,加上名义上又是来给挑毛病的,所以必然是要聊聊天说说话的。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说起今天演奏的事情时,严臻随口提了两句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每个人都齐刷刷的把视线盯在她的方向,好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事。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是因为我最近没什么人气,还是经常上热搜的事?”
严臻故意半开玩笑的说着,当放下心里的那个执拗的点,接受这个身份之后,对很多内容都变得坦然了许多。
“都不是,就是感觉你整个人都跟从前不太一样,怎么说呢……长大了?”
办试听会的那个人开口若有所思地盯着严臻,看了半天,才来了这么一句。
几个人都是愣了一下,然后互相对视,又开始扯起别的来。
另外一边沈墨旸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先是找人散播了很多消息出去,说的是虽然严念不是严臻的亲生儿子,但毕竟是康庭宇的孩子,很有可能会继承家产。
接着又开始在市面上大肆收购其他人手中零散的严氏集团的股份,着手到这一步的时候,沈墨旸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默默的做着这件事,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很明显跟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沈墨旸心底又默默升起了一丝疑虑,不知道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来。
想来这件事情只靠自己一个人是很难完成的,加上很有可能自己散播出去的这些谣言会伤害到那个无辜的孩子。
虽然最开始对康庭宇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好感,毕竟那时候以为那是他们两个的孩子,现在在沈墨旸眼里严念不过就是一个,如果一旦受伤了,出了什么意外,会让严臻伤心的孩子。
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是让严臻不开心的在他这里就不允许发生。
因为年龄再加上家庭的关系,严念一直是在贵族幼儿园就读,身边的都是一些家世显赫的同学和小朋友,环境当然是相当的不错。
沈墨旸根据手下给的信息,到了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四下看了看,在心里暗暗的作出判断,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欣慰的,至少不至于让人揪心。
“杀人犯的孩子!小罪犯!”
“你离我们远一点,没有人想要跟你一起玩。”
“我妈妈说了,你爸爸是个杀人犯,是大渣男,你长大了也一定是个渣男!”
正四下看着盘算着他们什么时候下课,想跟他聊两句,也想看看这孩子在父亲母亲都被抓进去的情况下是一个什么样的境况,现在到底是在谁手里被寄养。
没想到刚一下课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小孩子稚嫩的声音,因为毕竟是孩子身高比较高,穿透力也特别的强,离的老远就能听得很清楚。
远远的看到有几个孩子围着严念,对着他指指点点的说着,几乎每一句话都很过分。
而从前在严臻口中活泼开朗,灵气懂事的小男孩,现在却是整个人肩膀垮着,垂头丧气面无表情的蜷缩在这群孩子中间,一句话也不说,没有任何反驳,任由他们辱骂。
沈墨旸眉头微皱,但仍站在原地没动。
一直到亲眼看到一个老师,从这几个孩子身边路过去,半个字都没有,甚至没有打算要插手一下,才终于忍无可忍的出声喝止。
“你们在干什么?”
“你又是谁啊?也是杀人犯吗?是他爸爸的朋友吗?”
小孩子说话的确是天真,但与此同时也是句句都能说到重点,明显能看得出来,严念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变得更加灰暗了起来。
沈墨旸莫名有点生气,想到严臻如果看到了孩子这个样子肯定是又担心又心疼。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不理周围起哄的那些小屁孩儿,沈墨旸直接半蹲下来,看着眼前一直不说话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下的小男孩。
“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爸的确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就是就是,他爸就是个杀人犯,他长大了一定也是个杀人犯,我妈是这么说的!”
旁边一个小女孩率先开口,说话的声音很大,就好像生怕谁看不到她一样。
“你姓李,对不对?”
沈墨旸真的生气了,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姑娘,看到她穿的衬衫上面李家的袖标,声音平淡的开口问了句。
“是又怎么样?”
“没事。”
其实心里是有话要说的,可是看看眼前的小姑娘,沈墨旸又生生的收住了,总不能真的跟一个孩子一样的。
“你现在住在谁家里?谁负责每天送你来上学,晚上是谁接你回去?”
长叹了口气,沈墨旸忍着心里那说不出的不满的感觉,拍了拍旁边严念的肩膀,开始问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现在住在二哥家,有的时候小姨也会来接我,不过晚上还是回二哥家里去住。”
“你还记得夏臻是谁吗?”
看这小孩说话的确挺灵气的,逻辑思维都在线,对着自己也不卑不亢,的确是个聪明孩子。
“当然记得了,夏臻小姨是个很好的人,这件事情不怪她,是我爸爸做错了。”
严念点头,忙不迭开始为严臻做辩解,好像生怕她被误会一样。
“……那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虽说原本是挺讨厌这孩子的,可是现在看着他这副样子,再想想严臻对这孩子的态度,沈墨旸是真的凶不起来。
“我给你我的电话,如果夏臻小姨想我的话,可以让她给我打电话,不过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严念回答的很干脆,那语调坚定的很。
“……行,那我也给你留个电话,如果以后遇到任何麻烦或者你觉得危险的情况,又或者只是觉得很委屈,都可以打过来。”
沈墨旸稍愣了下,没想到这孩子警惕性还挺强,还好不用替他太担心了。
出了幼儿园没多久,沈墨旸坐在自己的车里,把电话给严臻打了过去。
“我刚才去看严念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找人跟踪他,网上的一些言论可能对孩子不是很有利,很容易被严家的其他人利用,只是跟你说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
电话刚一接通,确定了女人是在方便说话的场合,沈墨旸直接开门见山。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传来了最后一句。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事,我也只是觉得孩子很无辜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嗯。”
沈墨旸应了声,两人谁都没有再继续往下追问些什么,似乎对彼此做过的事情心里都一清二楚。
这边电话刚一挂断,容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旸,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晚上可以过来吗?”
听筒里传来女人温柔的声线,但沈墨旸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反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
“晚上有事。”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把女人后面所有的请求都挡了回去,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可是我还想……”
没等容翡把话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容翡眼眶瞬间就红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要我说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他不可能对你有任何想法的!”
田东琦看着容翡的表情,嘴贱到不行。
“你懂什么?早晚有一天他会是我的,而且只能是我的!”
容翡突然仰起头,迅速擦干自己的眼泪,故作淡定的说着。
“是谁给你的勇气觉得沈墨旸是能被控制的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这么耐心过,你觉得你斗得过?”
“走着瞧好了,我有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