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臻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委屈,原来人真的可以痛成这个样子。
“我可以走,但……”
“没有但是,只要你离开,我一定第一时间把公告发出来。”
容翡此刻完全就是胜利者的姿态,毕竟她现在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个人,只要她愿意站出来说话,一切就能瞬间恢复到原样,也能成功打脸那群人。
看着沈墨旸在众人面前被指责的那么惨,严臻实在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尤其是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不断坚持,才造成的结果,心里就更加难受。
如今可能最好的办法……还是走吧。
现在是白天而且不是休息日,严念已经早早的被管家送去了幼儿园,加上一直以来对他的身份彻底保密,还好幼儿园里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多半也不会被欺负。
想到这严臻还是比较放心的,至少小孩子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虽然很现实,不过临走之前还是查了一下卡里的余额,已经不是很多了,估计到了国外,多半也就只是能购置一下自己的基本生活。
想到这里,一边收拾行李,往箱子里面装衣服的严臻又叹了口气。
理智在不停的告诉她,只有把孩子留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沈墨旸不会让孩子受到委屈,而且也能给他更好的生活环境,跟着自己无非就是颠沛流离,尤其是现在,除了能去国外隐姓埋名一段时间,根本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严臻又把刚刚撞进去的那些孩子的衣服通通拿了出来,眼泪已经蔓延了整个眼眶,脸上的痕迹始终没有干过。
心里很痛,可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最后一次进书房,在沈墨旸平时工作的桌上流连了好一会儿,一直都没有离开。
对着空白的便签纸,发呆了许久,始终不知道该留下些什么内容,最后干脆一狠心,什么都没有写,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回来,把桌上那只沈墨旸的签字笔拿走了。
因为根本没有准备时间,严臻也知道沈墨旸到底什么性格,想要顺利离开,只能马不停蹄的走,在他彻底发现之前,跑的越远越好。
到了机场,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去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一个陌生的城市,甚至连语言都是不通的,唯一能祈祷的就是在那座城市里有人能听得懂英语。
握着沈墨旸那支签字笔,严臻脚步沉重地走在登机口,眼中还是湿漉漉的,满眼留恋的环顾着整个机场,看着这个她深爱男人所在的城市。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吧。
想到这里,严臻的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赶紧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脚步十分急促的登上了飞机,在泪眼婆娑的视角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坐下,视线却完全不敢往窗口的方向看一眼,生怕下一秒心里的留恋会束缚住她的脚步。
很快,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飞机升空了,旁边座位是一个小孩子,一直兴奋地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指着越来越近的那片白色,兴奋的跟自己的妈妈叫喊。
“妈妈妈妈!你快看我们要上天了,一会儿我是不是会踩在这片云彩上面?”
“宝贝小声一点哦,不要吵到旁边的人。”
那个家长所幸还是比较有公德心的,尤其是看到严臻一个女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眶红红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哦,好吧。”
“要不要坐到这边来?”
严臻扭头看了一眼孩子,看的出那小孩眼中的向往,他很希望自己能坐在窗边近距离的看一看外面。
说话的时候严臻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明显是心里的难受,还没有退下去。
“不用了,小孩子不懂事而已,你在那边就好,谢谢你啊。”
旁边的大人赶紧开口,一脸不太好意思的紧张。
“没关系,本来我也不太想看到这座城市的任何东西。”
那个说话的大人看到严臻此刻的表情,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明显眼神当中是带了些怜悯的。
“坐过来吧。”
“快谢谢小姨!”
大人看到严臻已经起来让座,而且自己家孩子也确实想坐过去,赶紧改口又让孩子道谢。
“谢谢小姨!”
小孩子非常懂事,立马就乖巧的开始跟严臻笑出来,可是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成功戳中了严臻心里最痛的地方。
“……”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女人看到她下一秒眼泪就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无声的叹了口气,尽可能温和的对她说道。
“没什么,只是有的时候人生不就这样了……”
严臻想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十分费劲儿,因为心里痛得要命,此刻只要一开口,就好像是触到了最痛的地方。
“如果是为了感情,那大可不必,人就是这样的,当下总会觉得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东西,有一天你回头去看看就会知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嗯,谢谢你。”
努力的弯了弯唇角,算是回答。
另外一边,忙碌了一天,跟李元琦反复纠结后面该怎么布局,该怎么操作,一直到很晚才回去,没想到一进门房间里异常的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平时一定会亮着的客厅的灯,此刻也是昏暗一片,看着这个场景,沈墨旸下意识的心里就是一阵颤抖。
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觉心里有个地方被紧紧的揪了起来,痛得无以复加。
“小臻?”
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然而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小叔叔是你吗?”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甚至都能听见回音,过了好半天才听到小孩子从楼上传来的一声,声音很小,很紧张的那种。
“你下来!”
沈墨旸皱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起来。
很快听到小不点咚咚咚下楼的声音,一路跑到自己面前,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显得亮亮的。
“你小姨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从幼儿园回来就没有看到小姨了,打电话也没有接过。”
听到小孩子的话,沈墨旸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撒腿往楼上跑。
推开严臻的卧室门,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位,就连床铺都没有收拾,她平时最喜欢的包包也挂在衣架上。
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女人打了个电话,然而那边却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不信邪的又打了一遍,依然还是这样的提示。
沈墨旸突然感觉慌了,转头去看女人的衣柜,果然少了几件衣服,而且最下面一直放着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怎么可能会这样不告而别?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那女人拿着自己那个没有办法定位的手机,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这栋别院。
给手下打了电话过去,让他们帮忙定位女人的行踪,不过五分钟,立马就收到了答案。
“这边显示夏小姐在三个小时之前乘坐了飞往欧洲的航班,具体的城市是……”
电话那边爆出了一个十分生僻的名字,就连沈墨旸都没有听说过的一个很偏远的城市。
为什么?
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想先去找她,可是转念突然想到别的,她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因为昨天自己阻止了她,不让她绑架容翡?
还是因为今天早上没有把话跟她讲清楚?
或者是因为今天在沈氏集团门口,自己丢脸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了?
沈墨旸在心里努力,盘算着任何一种可能性,想找到女人突然不辞而别的原因,然而因为足够了解她,所以更清楚的知道,这些一定都不是理由。
思来想去,没有一个更好的答案,沈墨旸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冲过去找她。
如果是从前,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出发了,可是现在有这么多的事情拖着他的脚步,根本就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坚决的走掉。
不说别的,就最近在网上的这些舆论,足以让他在机场就应对到第一大难关。
想要离开根本没有那么容易,更不要说这个时候启动私人飞机,只要报备航线肯定会有人知道。
站在严臻的房间门口,沈墨旸看着没有开灯的房间,一切都那么熟悉,又显得那么陌生,突然一瞬间心脏空了一块,有一种想落泪却又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的感觉。
“小叔叔,小姨是把我们扔下了不要了吗?”
严念这个小机灵鬼,看到他这个表情,再联想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和今天奇怪的地方,立马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小小的声音清脆的很,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些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