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歌这句话，小狐娘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挡在眼前的层层迷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就是......所谓的拨云见日吧。

啊，这个日是名词哦。

“所以，放心吧，叶生。”楚歌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你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因为你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构成人生最重要的部分是[选择]，而绝不是什么无法反抗的[命运]。作为一个智慧生物，想要反抗所谓的[命运]是很正常的，如果遇上你现在这种情况，却能坦然接受而不反抗，反而才很奇怪吧？”

楚歌微微叹了口气。

“那样的人......恐怕不是拥有自己思想的人类，而只是一个作为[人]，为了完成自己命运的剧本，而诞生在世界上的[符号]吧。”

倒不如说，他可不希望小狐娘成为这样的人。

“......嗯，谢谢你，楚歌。”

小狐娘低着头，坐在他的身边，脸上微微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我总算，搞明白自己内心的疑惑了。

她抬起头，微微吸了口气，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接着看向身边的楚歌，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故意坏笑着说道：“不过，楚歌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说大道理呢，嘛，虽说这些大道理一直都对我很有用就是啦。”

楚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上扬：“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对我的夸奖，收下了。”

“哼哼，尽管感恩戴德地收下吧。”小狐娘演戏一样地扬起小下巴，故意伸出纤纤玉手，做了个夸张的下放恩赐的动作。

“谢主隆恩。”楚歌也很配合地低下头，接受了她的“恩典”。

“好啦好啦，摸摸头，摸摸头~”

楚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小狐娘摸头的触感，心里忍不住想道：‘嗯......明明是我为她解答了困惑才对吧？’

不过他的脸上，却是忍不住扬起一抹微笑。

被小狐娘摸了摸头后，他看着身边恢复了精神的少女，轻轻开口：“不过，我虽然对你说了这么多，但叶生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只讲大道理。”

“嗯，我当然知道。”

小狐娘看着他，笑道：“因为——[只是说说而已，陈口头之快，并不能改变什么现状]，你一直都喜欢这么说，对吧？”

楚歌眨了眨眼，毫无自觉：“有这回事吗？”

“有。”

小狐娘撇了撇嘴：“虽然自从我们进入大学之后，你就没再说过这句话就是了，不过——”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家伙，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看着她的笑脸，楚歌笑了笑：“被你当面这么说出来，我反而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你害羞的点还真奇怪。”小狐娘吐了吐小舌头，摆动起双腿：“所以，楚歌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

楚歌平静，而坚定地说道。

“我会尽全力为你找到，变回原本身体的办法。”

这句话，仿佛一阵清风，却也仿佛一阵****，刹那间席卷了小狐娘的内心。

两人间陷入一阵宁静。

沉默了一会，小狐娘有些苦涩地说道：“这......很难吧？毕竟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想要变回去就更难了。”

“我会尽我的全力。”楚歌平静的话语间，拥有无比强大的说服力。

特别是在无比熟悉他的小狐娘听来，更是如此。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可是......这个过程，肯定会很艰难，你肯定会很辛苦。”

“这件事对你而言这么重要，那我就绝不会袖手旁观。”楚歌笑了笑：“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艰难的事，和应该做的事，往往是同一件。]这个过程肯定会很辛苦吧，不过，我觉得我的动力会远远大于过程的苦楚。”

“但是，这个过程，说不定会很漫长，要花你很多时间。”小狐娘低着头：“我觉得不值得你这么做......”

“笨蛋。”楚歌无奈地笑了笑：“不值得我这么做？这怎么可能？”

他摸了摸小狐娘的头：“在我最开始离开家的时候，是你救下了倒在路边的我，在那之后，你更是陪在我身边，带着我度过了十三年的岁月......从那时候起，叶生，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需要为你付出多长的时间，是再一次的十三年，还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我都不会后悔。”

“我......”

小狐娘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楚歌的脸，轻声道。

“我只是，出于自己的个人意愿，才会和你成为朋友，与你一起走来的，不是什么值得你这么付出的事情......”

“巧了。”楚歌微笑着说道：“我也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决定不论花费多少时间，消耗多少精力，都会为你找到变回原本身体的办法。和你一样，这也是我自私的愿望呢。”

“为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吗？”

“为什么吗......”楚歌抵着下巴，做出疑惑不解的样子：“尽全力帮助自己的挚友，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倒不如说，当自己的挚友身处这种痛苦之中，不断独自抗争并战斗，自己却还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不尽全力去帮助自己的挚友，反而劝她服从命运的安排，这种人才有问题吧？”

他看着小狐娘，笑了笑：“至少，我不是这种人呢。而且，叶生，如果是我变成了女孩子，并且抗拒着精神与身体同化的话......”

“我也会尽全力去帮助你。”小狐娘的脸上，轻轻地扬起一抹微笑。

原来......是这样啊。

这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做出的选择，这个选择也并没有所谓的对错之分，那么，自己愿意无条件支持他。

当全世界都无法理解你的时候，能够站在你身边的，一定是你最重要的人。

自己和楚歌，彼此间也一样。

想到这，小狐娘抬起头，看着他。

接着，她微笑着问道：“楚歌，那如果我在某一天，不想变回男孩子了呢？”

“这不是很简单吗？”楚歌摸了摸她的头：“我是想要为你找到变回去的方法，而不是逼迫你变回原来的身体，选择权一直都在你的手中。因为这才是人生应有的样子，人生是选择，而不是所谓的命运。我希望的，是让你可以选择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嗯，谢谢你。”

小狐娘轻轻抵住自己的胸口，心中，仿佛有一团温暖之物在徐徐流动。

啊啊。

身边，有一个愿意无条件支持自己，与自己一起前进的最重要的人。

小狐娘的脸上，扬起无比温暖而美丽的微笑。

原来，

“是这么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