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阴。

接近三万突厥人举起双手，低着头，神情沮丧，排成长长的两列，走向唐军，正式开始投降。

投降过程一直从辰时开始，到酉时结束，整整持续了六个时辰。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淋淋漓漓的小雨，整片天地苍茫一片，充满了无尽的压抑。

李承道静静站在长安城雄伟的城楼上，他身后，站满了大唐文武百官，世家子弟，以及文人墨客和各种各样从考试中脱颖而出的读书人。

往下望去，此时投降的突厥人已经在唐军的指示下，全部走入瓮城。

“殿下”

身后传来雨化田轻轻的呼唤，李承道从恍惚中醒过来，只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微动，最后轻轻挥舞了下手臂。

雨化田往后退去，城墙上不知为何，更加肃杀，远远地，几只漆黑乌鸦在瓮城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

雨师妾抬头望向眼前的李承道，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直觉告诉自己，有什么大恐怖即将发生。

“砰！”

“砰！”

“砰！”

四声巨大的关门声，引起瓮城中突厥人的骚动。

“不可能，不可能执失思力说了，只要我们投降，大唐太子就承诺放过我们”

那名一开始询问执失思力的老者脸色苍白，抬起头，绝望地望着瓮城城墙上出现的唐军。

冰冷的雨水落在突厥人脸上，但更加冰冷的是城墙上寒光闪闪的箭尖。

“我们被执失思力骗了！”

“咻，咻，咻！”

“咻，咻，咻”

无尽的箭雨比冰冷的雨水更加密集，瓮城中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三万多突厥人仿佛三万个靶子，暴露在漫天的箭雨下。

“投降的是执失思力，我们只不过是他投降的筹码！啊”

血腥味开始弥漫，黄色的瓮城土地逐渐变成血红色。

“执失思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回答他的是自己部落子弟的惨叫声，求饶声和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李承道，你不信守承诺，你这无耻之辈”

没人回答，天地间只剩冰冷的雨水和利箭刺耳的破空声

天色更加暗了，瓮城城墙上，熊熊的火把燃烧起来，火焰散发出温暖的热量和柔和的光芒，让周围一片明亮，而城墙下，是比人间炼狱还要恐怖的尸山血海，这是光明照不到的地方

“呕，呕”

“噗通，噗通”

城墙上，大片大片的人，无论是位高权重的文武百官，还是学富五车的国子监才子，亦或刚刚凭借自学，从考试中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出来的草根，90的人都双腿发软，或靠在城墙上，或跪倒在地，呕吐不止。

地狱一般的惨叫声，怒骂声，诅咒声，弥漫半个长安城的浓重血腥味，嘴里淡淡的鲜血腥甜味，残肢断臂和奇形怪状的尸体

一切的一切，从视觉，听觉，嗅觉，味觉，不断刺激着这些大唐的文人将士，连征战沙场的普通士兵都有些受不了，何况他们这些从未见过血的普通人。

“放开我，呕让我走”

“求求你，我要回家，呕，我真的受不了了”

城墙上，不断有人跪地求饶，想让士兵放自己离开，但这些士兵早就收到上层的命令，每个士兵都站在这些来观看的文人身后，逼着他们观看眼前的炼狱场景。

有些人死死闭上眼睛，士兵就抓着他的脑袋，把他的眼皮撑开。

有些人软倒在地，士兵就架起他，让他站直看瓮城里的屠杀。

有些人

总而言之，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要完整地看完底下的屠杀。

李承道脸色苍白，即使他是这次大屠杀的下令者，但眼前这么惨烈的杀戮，也让他呕吐了三次，连胃里的黄疸水都吐光了。

“太子，要不您先回避一下”

雨师妾略微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从小被当做顶尖杀手培养，死在她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所以血腥味对她来说倒是还好，此时见李承道吐得快虚脱了，连忙上前轻轻抚着他的背。

“不用呕”李承道挥了挥手，又开始干呕，但呕了半天也没什么东西呕出，“让程处默，秦善道那几个程家和秦家小子带新组建的左屯卫和右武卫下去检查有无漏网之鱼，呕”

“是，殿下。”

雨师妾刚想往后走，李承道的身体就撑不住，倒在她身上，鼻尖沁入一丝淡淡的少女体香，把漫天的血腥味冲淡了一丝，李承道寻着这个味道，把头埋在雨师妾身上，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这时雨化田刚上来准备和李承道汇报，突然见到眼前这一幕，目光一亮。

雨师妾脸上涌上一抹红晕，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火烫火烫，想推开李承道，却发现双手完全不听使唤，不要说推开李承道了，反而搂得更紧了，脑子里昏昏沉沉地，只剩下一个念头“太子抱我了，太子抱我了”。

过了好一会，李承道才缓过来，此时他已经不愿意离开雨师妾，外面的血腥味和各种古怪的味道实在太浓了，只有在雨师妾身边，才稍微好点。

“雨化田，看够了吗？”

李承道轻轻把雨师妾搂在胸前，目光穿过胡思乱想的少女，落在远处偷看的雨化田身上。

“呃”

雨化田一愣，连忙从欣喜中醒过来，屁颠屁颠跑到李承道面前，内心不知开心成怎么样，都快两个多月，太子爷终于对自己妹妹下手了，真是让人望穿秋水啊。

李承道狠狠瞪了雨化田一眼，他的小心思怎么可能逃脱得了李承道的法眼。

李承道也不是铁人，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国难当头，哪里有空收这个，收那个的，没看到除了为了拉拢李世民的秦王府势力和隋朝旧势力，迫不得已收了长孙无垢和杨珪媚外，其他女人他都没碰吗？

雨师妾这样的俏美人，放在身边都快两个月了，说不动心那是假的。这两天又是打退了突厥主力，又是毫无损失灭杀了三万多突厥前锋，李承道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

“通知下去，让程处默，秦善道那几个程家和秦家小子带新组建的左屯卫和右武卫下去检查有无漏网之鱼！”

“是！”

“宣告全城百姓，今晚，本太子要与文武百官在突厥人的尸体上高歌。所有大唐百姓都可以来瓮城，一起参与盛典！”

“是！”

“着净土寺高僧唐玄奘三日后筑京观，建人头塔，收敛所有唐军战士尸体，立碑，建靖国神祠，所有为大唐牺牲的战士都可以世受我大唐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