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餐厅包间。
许兮和青藤进门的那刻,小宇先生就将正在通话的手机挂了,然后欣喜的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给许兮和青藤都绅士的挪了椅子。
“阿郝,你去上餐,盯着点,别有洋葱。”
包间里只有小宇先生和他的助理阿郝,他一吩咐,阿郝连和许兮青藤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憋屈的看了一眼两人,然后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小宇先生又欺负郝哥了。”青藤虽然感谢小宇先生也能礼貌的为自己挪椅,但她就是要追究一下。并且青藤也非常不满小宇先生在她工作的时候向她打了6通电话。
“青藤你这么疼我家阿郝,不如你娶了他吧。”小宇先生并没有因为青藤的话而变色,只是婉转的将青藤取笑。
青藤被这么洗刷,心里有些不干的回应道:“郝哥和你天生一对,你们形影不离,早就是好基=友,我怎么能来拆散呢?”
“话别乱说,我可是直男一枚。”小宇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前温热的牛奶推到了许兮身前。
许兮本来就无精打采的靠坐在椅子上,无趣的听着两个人拌嘴,似乎这个气氛不错,但看到“前屋主”小宇先生推来的牛奶后,便插了进去问道:“之前不是说去日本不回来了吗?”
“想你啦,不就回来了。”小宇先生乖笑着,一只手扶着桌面,一只手托着下颚,目光深远的看着许兮。
“直男小宇先生,你别没事狂撩我家兮子。”青藤冷笑着低语了一句,然后食指轻敲着桌面,似在反馈自己要饿死了。
小宇先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直直的回答道:“撩不动呀,撩得动就不会独自己一人去日本,又独自一人回来了。”
“哈哈哈……”青藤给了三个夸张又大声的笑。
许兮端着桌前的牛奶,轻轻的喝了一半,然后看着“前屋主”小宇先生道:“你去日本不是去找你的初恋吗?”
“谁说的?”小宇先生白皙剔透的眉骨下露出一抹青韵。
“李沫。”许兮薄凉的随口扔出一个炸弹一般的名字。
“谁造谣说是李沫?”小宇先生错愕的神情里难掩一丝无奈。
“哦,兮子一说,我还就突然想起来了。小宇先生你的初恋是不是就是李沫?别不承认,兮子院子里的那棵大泡桐树可是证据。”青藤像抓住了什么把柄,阴阴一笑。
小宇先生彻底有些慌了,他略带英伦质感的脸上闪烁异样,嘴角努力勾动了半天才冷冷的反问了一句:“你们没事爬那么高干嘛?想当蜘蛛侠吗?”
“我们可没那闲工夫,但去年雷雨多,前庭的那棵泡桐树长的有些年月了吧,那么高可招雷了。有一天晚上就被劈中了,树枝上裂了好大一个口。小区管理员就说要把它砍了,不然怕砸中人。砍树那天我在场,兮子也在场。锯下了好多断,其中上面有一断树杆上有好大一个‘心’型刻印,里面还刻了字,就是小宇先生你的名字和‘李沫’。我猜这八成是你小时候刻的吧,小孩子总是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人与自己名字拴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树越长越高,那刻的字也就随树的长高而离地面远去,可是苍天饶过谁?偏偏还是被我们看见了。”
青藤一口气说完,解释的彻彻底底,然后默默的看着小宇先生的表情。
“阿郝怎么的,还没让上菜,我去看看。”小宇先生皮笑肉不笑的准备躲开。
青藤一下站在包间门口,直直的盯着小宇先生,向他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郝哥马上就过来,小宇先生不急。我福尔摩斯青藤还没有说完呢。”
“兮子,这么久没见,你就让青藤一直数落我?”见不能离开,小宇先生便转身回到座位寻求许兮的帮助。
兮子看着“前屋主”小宇先生释然一笑:“你不是让我来叙旧的吗?”
合着伙的来欺负人了。
青藤回到座位,对着小宇先生又是一顿推理:“几年前你把那老别墅卖给兮子的时候,我记得斜对面的那幢别墅主人就姓李,他有一个女儿叫李沫,而且就在日本生活。前两年他们也把别墅卖了,全家都去日本了。”
“那不是我刻的。”小宇先生偏头,冷淡的对着青藤和许兮回应道。
“兮子别墅的原主人是你,那是你家,如果不是你刻的,难道有谁无聊跑你家来,还在你家树上刻你和一个女生的名字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有这么一个闲人。”
许兮观摩着两人的对话,似乎没有一点进展,也没有一点分寸。她懒懒的将目光转向了窗外,静默的望着那蓝天下的一行白色踪迹。是飞机留下的,像一条白色的缎带,一点点消失在蓝天下。
随后,阿郝回来了,几个服务员上了一桌子菜。
小宇先生直接夹了许多菜堆到青藤碗里,并吩咐阿郝也给青藤夹。说是要用菜堵住她那停不下来牢骚的嘴。
前房主小宇先生怎么就成了少数的朋友了呢?许兮一直没明白,是他总是在微信里向她吐苦水?还是在他卖给她老别墅的时候?或者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
还记得那时她和老师一起参加一个节目的录制,她做为助手给老师协调工作。但在中间出了点差错,被节目领导长枪短炮的轰了很久,非要给老师换一个助手。
那时她心情极不好,因为她当时可是已经有些小名气,是钢琴界的新星。所以她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烦闷便躲着人群走上了天台。
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在别人的办公桌前顺了一支香烟,站在空旷的天台,她颓废的靠在了天台门旁。天有些冷,她忘了带遗落在节目现场的大衣,只是身着单衣提着高跟鞋沉着头闷闷的靠在墙边。
冷风一吹,她无意识的用左手抱住了右手的臂膀,身子有些颤颤巍巍的收拢了倾斜的脚,然后右手拿出那支顺来的香烟,小心的在修长白皙的指缝间游走。
停住思量后,她像电影里很多会出现的场景一样,轻轻的将那支香烟送到了嘴前,衔住。
白色细长的香烟在她孱薄的唇瓣间格外考究。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一发愁的时候就抽烟,所以她现在不高兴,也想要尝试一下。
她轻轻的用舌尖捋过烟嘴,没有什么味,可能是没有点燃吧。
就在她用力收紧身体抵御风寒,又想将嘴里的香烟滋味品出的时候,旁边的门被开打,一个黑色西装带着英伦式性感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江塍宇,一个内外兼修,精致收敛,过分张扬的男人。
本来他只是来透一口气的,却在走出天台门的那一刻警惕到了一丝冷漠的寒光。
他侧头,略惊。
黄昏的天空,不亮也不暗,一个年轻的女人就那么修长轻佻的衔着一支香烟静靠在一旁。
他看不到她的眼睛,因为她的眉眼低迷,眸光全都投在地上。而她那松散柔软的头发将她大半张脸给遮挡,他看不清她的容颜,但他能感受到她如花舞娉婷的美。
像某个文艺片的场景,神秘前卫。
江塍宇走了过去,悻悻然一笑,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这是他第一次愿意主动给一个女人点火,但也是唯一的一次。
当他把火递了上去的时候,女人取开了嘴里含着的烟,然后抬眉横扫了他一眼,低语道:“谢谢,我不抽烟。”
愣!
他触到她眼眸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一丝奢靡的味道,她的声音哑哑的沉沉的,却是那么感性。
他收回了已经按开的打火机,默默的与她一起靠在墙边。
“冷吗?”
他侧头看着她有些强撑的身体,消瘦中透着清寂的愠色。
没有回答。
他之后所有的问题,都没有回答。
直到她离开,她也没说一个字。
拿着香烟的女人,从一开始到最后,她只说了“谢谢,我不抽烟”几个字。
违反常理,又不觉得哪里奇怪。
……
一顿饭后,许兮吃的小饱,而青藤是真的被小宇先生和阿郝给撑成了圆滚滚。
离开的时候,小宇先生特意压头向许兮问道:“听说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要请我吗?”
脸皮真厚,青藤想说话,可是现在她真是喘气都费力了。
许兮反问道:“可以不请吗?”
“不可以,我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小宇先生不容否定的回绝道。
“那你等青藤通知你。”许兮说着,便扶着青藤向外走去。
青藤看了一眼小宇先生和阿郝,努力的说了一句:“郝哥,下周五晚上,把你家主子拉出来遛遛,地址我微信给你。”
阿郝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然后轻笑着看着小宇先生。
小宇先生跟在后面,充耳不闻。
回去的路上,许兮开车。
她知道今天青藤被塞了好些菜,现在胃里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
“要我买胃药吗?”许兮一边开车,一边询问着车后座躺着的青藤。
“不用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青藤一边回复,一边刷手机。
手机里实事新闻娱乐新闻什么都刷刷。许兮不喜欢看这些,但青藤要时时的观察着,毕竟许兮现在是“许兮老师”了,微博上也有两百万粉丝,一个演奏会也会登上某些音乐杂志的小角落了。
“王纱茵又登版面了。”青藤一边感叹道,一边又自我回复道:“同是钢琴师,她学艺没精进,倒是一脑子的往娱乐圈扎,昨天说在哪里得了奖,今天就被拍到和某个男艺人逛街。”
许兮没有听,因为她开车很小心,一般不会分神。
青藤知道许兮的性格,所以她坐在车后排只能自娱自乐。自己发问,自己回答。
“WE组合解散了,我喜欢了他们五年,虽然他们没有翻出什么浪花,但我这个小众成员还是舍不得。兮子,我现在有点难过了……”
“哎呀,美国又加增关税,太难了,我都不想活了。以后我都用国货,我们应该也给美国的商品增加关税,做些反制措施。”
有一出没一出的,青藤一个人在后座念了有十条消息。
许兮只觉得她不是吃撑了,更像是酒喝多了。
“哎,这里有一条你老师的消息。说著名钢琴大师被邀请给《雕楼》作曲。看来这夏大导演还真有一套,请不到徒弟就直接转去师傅那里了。”
青藤有些恹恹的说道。
许兮能做曲,也全是她老师的指点。如果能请老师出马,那必是精品。真想不通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找老师,而是找许兮!
青藤翻了个身,她放下了手机,木木的看着认真开车的许兮。
许兮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路上的一切成了她的全部,她一开车似乎就能达到人车合一的感觉。不是她开的快,而是认真,认真到像是一个新拿驾照的学员。
“《雕楼》上映后,我们去给你老师捧捧场,好吗?毕竟那是你老师做的配乐。”
没有回应,正在认真开车的许兮,谁也不能打扰。
之后的几天,许兮去了趟云南,在那里义务教学了几天。如果非说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可能是认识了几个可爱的女孩子和收集到了几株木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