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芜宫的主殿住的是傅贵嫔,荀白玙记得江霁月之前和傅贵嫔好像也有点矛盾。
他一想到这便又传了话让其注意一些傅贵嫔的行为。
……
这几日江霁月出门时偶尔会遇上荀白玙,觉得荀白玙看她的目光奇怪得很,她心道难不成是怪自己对西沧公主那事没作为?
可宫妃动作那么多,身为皇帝不可能察觉不到呀!
那他还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做什么?难不成这个任务她还非得自己亲自动手吗?
好在荀白玙也不是日日来后宫的人,江霁月奇怪了两日,便将其抛诸脑后了。
江霁月这几日出宫也不过是打着多走动走动看看别人有没有异常的目的。
只是她耐心不足,七月天气渐热,她往外头走了几日就觉得受不了又窝回了自己的邀月宫。
邀月宫如今的宫人都是她精挑细选了的,自柳扶风被自己宫里的小太监指证后,江霁月对宫中的人就上了心。
在哪侍奉过、家中有谁、为何入宫、家住哪……都让人仔细查了遍。
如今邀月宫用铁桶一个来形容也不是不成。
邀月宫有一个小太监,被江霁月赐名小喜子,他同御膳房采买的李贵有些交情,这日他出宫给小喜子带了个消息回来。
陶然宫原先侍奉淑婉容的宫女莲芯这回是同他们一道出的宫。
出宫后莲芯单独去了趟城西,李贵偷偷跟了段路,是往岁祥楼去的。
岁祥楼是老字号了,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岁祥楼里的首饰花样其实算不得新颖,城里比岁祥楼款式的金银楼不少。
可你要随便拉街上的人问问买饰品会去哪家金店,那十个人里六个会说岁祥楼。
原因便在于岁祥楼里是昭长公主名下的。
昭长公主是先帝的同胞姐妹,地位自不必过多解释。
岁祥楼又时不时的会流出一些宫里流出来的东西,旁人都不敢碰的物件他堂而皇之收购了去又大大方方的转卖出手。
因此岁祥楼在城中很是出名。
江霁月听见岁祥楼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外人只知岁祥楼是数十年前昭长公主开设的,却不知岁祥楼早换了主人。
昭长公主同容王的母妃关系要好,二人是闺中密友。
只是容王母妃自小体弱,在容王出生后没多久便去世了,昭长公主怜惜容王,将容王带在身边养了数年。
二十年前昭长公主远嫁南澹,将岁祥楼赠给了容王。
外人还道岁祥楼是给昭长公主挣银钱,却不知这岁祥楼的银子都是进的容王府的库房。
这容王虽然纨绔,但也只是喜好吃喝玩乐,从不欺男霸女也不欺辱百姓。
萧澜昱本是最厌恶这等不学无术混吃等死之人,却不知为何两人很是投缘。
萧澜昱一吃不上饭就去容王府蹭顿酒肉,容王府里还有专门一个院落是容王留给萧澜昱的。
若是此时传出点风声说是淑婉容的死另有蹊跷,那么最有可能跳出来的人便是容王了。
只这一点就让江霁月在意。
这消息自然传到了荀白玙耳中,他得知幕后之人居然想借容王这把刀后反而不急了。
他好整无暇的批着奏折,便连宫中的眼线也不再要求他们关注了。
这日容王匆匆进了宫,据路上遇见的宫人说容王一脸怒意,步子走的飞快,一块进宫的宫人小跑着都险些追不上。
那紫宸宫的小太监还是头回见着容王生这么大的气。
宫里头不知情的人看热闹,知情的人看好戏。
谁都觉得得出大事。
可容王怒气冲冲进了紫宸宫,也不知和皇上聊了什么,屋内皇上传了两次茶后他就嬉皮笑脸的离开了。
江霁月还未来得及想应对手段,系统就提示任务已完成。
容王分明是得了消息怀疑淑婉容的死跟她有关,同皇上喝了杯茶后却喜笑颜开的离开了,若不是系统提醒她任务完成她都以为容王是入宫来讨茶喝的了。
这哪是一个至交好友的亲妹妹去世后该有的态度?若非她亲眼见过淑婉容的尸体她都要以为淑婉容没死了。
等着看热闹的人等的花都谢了也没等到什么热闹。
隔了来几日江霁月听说秋良人疯了。
陶然宫里只入了两个宫妃,一是淑婉容,一是秋良人。
自淑婉容去世后陶然宫就没了人气,主殿里的宫人也都被遣散了。
秋良人位分不高素来只有她去拜见别人的资格,没有别人拜见她的说法。
原还有几个位分差不多的会去陶然宫里找她坐坐聊聊天,可淑婉容才去了没几日,旁人都觉得晦气的很,就连自己的居所都不大乐意让秋良人进去。
秋良人便只好每日待在自己宫里头,某日她小憩了会睁开眼只见一道青衣人影快速闪过进了陶然宫的主殿。
那人影飘忽,看不真切,她只看得一角衣角,却也将秋良人吓得憋住了气。
淑婉容生前最喜青衣,是那种三月柳树的青黄色,恰恰就是方才见着那色。
陶然宫主殿如今也不再住人,宫人要么去了别的宫侍奉,要么去了秋良人被自己的猜测骇得出了一额头的汗。
淑婉容的死的确同秋良人没关系,但秋良人近日打过借淑婉容之死陷害江霁月的主意。
见容王也没落入圈套,本就有些心虚,生怕被人查出了什么来,整日都提着心。
又怕鬼神,心虚的不得了,当下啊啊的叫唤起来,惊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晚间睡觉的时候因为记挂着下午看见的人影,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突感觉到帷帐被人揭了一个小角,有风隐约吹进来,那揭帷帐的窸窣声愈来愈近,就要接近她耳边的时候突然停了。
不等她放松下来,就感觉有气息打在了她脸上,那气息是冰冰凉凉的。
她屏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许久听得一声轻笑,吓得她手心出了汗——这分明是淑婉容的声音!
也不知最后她是如何入睡的,第二日醒时她思绪仍是混沌一片。
坐起后她先是看了眼帷帐,见是同平日里一般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又侧头看了眼床铺,当即便不寒而栗。
她长的瘦,睡觉也都只睡内半张榻,但是被子是铺了整个床的。
往日里她起时床铺是整整齐齐的,可她眼下却发觉靠外边的位置被子被揭了个角。
那角揭了一半,像是有人晨起起床后弄成的模样。
又见那枕头上放了本打开书,她抖着手去那这书,见上头墨字秀美流畅,端的是一手好字。
换个场景她定会称赞两句,可眼下她却头晕眼花,人险些要昏厥过去——这分明是淑婉容的字!
她再瞪大了眼壮着胆子仔细瞧了瞧,忍不住就倒吸了口气,这书册上写着的字墨迹居然还是半干的!
这样过了两日秋良人便捱不住,疯了。
任谁也受不住这等事。
半夜醒来透过帷帐与纱窗瞧见陶然宫主殿亮着灯火,惊惧间让宫人去查看,宫人却说没瞧见陶然宫有灯火的。
再比如点蜡烛的时候分明都关着门窗,也没有风可却突然熄灭了。
香炉里宫人点着的香莫名变成了淑婉容喜欢的香,可问宫人的时候,却各个说不曾换过香。
沏好的茶突然就少了半杯……
秋良人也不过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家家,这日日受惊的岂能受得住?
接着这事后又传了消息,衡芜宫的施良媛起了痘疫,连夜被送去城外的玉芙宫静养了。
江霁月连背地里的人究竟设了什么计都还没搞清,任务就显示完成了,还给了她七十分的评分。
若不是那已完成三个字真真切切的,她都险些以为自己得癔症了。
紧急任务:后宫中有人欲以淑婉容之死做文章,以达到诬陷玩家的目的,请玩家安全度过此次危机。(已完成)
任务评分:七十(注:玩家未找到幕后主使评分减30)
秋良人和施良媛不是幕后主使这事江霁月早有猜测,只是这回幕后的人只差了两个马前卒,江霁月也想不出对象。
她本因为傅贵嫔与施良媛一个宫的缘故怀疑过她。
可她二人其实关系称不上好,两人都互看对方不顺眼。
施良媛瞧不上小门小户出生的傅贵嫔,否则这回也不会在自己同太后的争斗中略胜一筹后想着给自己送东西讨好。
虽不知后头她为何又想着对付自己,但起码是动过投靠江霁月的念头的。
傅贵嫔也不太瞧得上拿腔作调的施良媛,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族中有位长辈,是从三品的官,原是她那一族里最有出息的存在。
却不想被施良媛的父亲参了,不仅官职被一撸到底,家也被抄了,家中的女眷还成了教坊司里头的官妓,这仇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可眼下除去傅贵嫔,江霁月也想不出其他可疑人物了。
毕竟施良媛同傅贵嫔离得最近,秋良人又只去过衡芜宫。
除去这个疑惑外,江霁月还有一个疑惑——皇帝为什么要帮自己?他又为什么这么相信自己?
容王入宫的事从守在紫宸宫的宫人口中也探得几分信息。
容王怒气冲冲的进了殿,一入殿就对着皇帝道:“皇兄,您后宫中怎可留那等心狠手辣之人!”
这一声喊得冲天响,门外守着的苏岑都听得个真切。
再后来是容王取了个翡翠手镯给皇上,那手镯水头十足,只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好货。
“打哪来的?”
荀白玙接过手镯用手指在上头摸了一遍,在其上摸到个小小的凸起,仔细一看是个浅浅的月牙儿。
这是上回苏岑在库房给江霁月挑的生辰礼。
“陶然宫的莲芯拿到岁祥楼来典当的。”
岁祥楼的掌柜的同萧澜昱也相熟,见莲芯是伺候过淑婉容的一等宫女,便多嘴问了句:“可是过的不顺遂?怎的主子赏赐的东西就拿来典当了?”
这主子刚离世便拿着东西去典当,多少让人觉得是因为莲芯在主子去后日子过得不好,只得典当了值钱物件补贴补贴。
莲芯苦笑了声,却没说话,掌柜想多半是人不好意思开口,便给那镯子又添了些价收进了铺子。
可巧这日容王去了岁祥楼,那掌柜的便将这事同容王说了。
容王瞧这手镯成色有些眼熟,这不更巧的事来了——这不就是他年前送给皇兄的那块玉么?
当时他得了四块玉,便几个兄弟各送了块。
前段时间他见景王妃带了块玉佩,是自己送的那玉制成的,便突然想起皇帝手上那块来。
当是苏岑怎么说来着?
“皇上命人打了个手镯,送给邀月宫的曦妃娘娘了。”
再后头的事情宫人也说不清楚,只听得皇上和容王小声说了些什么。
但有一句话说的铿锵响——“这宫里谁都会做这等事,只有曦妃不会,曦妃她同旁人是不同的。”
不同在哪他也没说,后宫中的妃子得到这说辞的时候除去妒忌嫉恨,更多的是抓耳挠腮想将这不同找出来。
便是江霁月,她自己都感到困惑非常。
那头荀白玙看着任务评分达到九十分,看上头解释那十分是因未寻到真正的幕后主使而扣的,难得觉得系统懂事了。
因为近日宫中但凡想害江霁月的人最后都讨不得好,宫里的女人便都觉得江霁月往日是在扮猪吃老虎,故意示弱,心思深沉。
一时都将她做洪水猛兽,倒是少了好些来凑近乎的人。
这日她懒散靠在软垫上,很是困倦的微阖着眼欲睡不睡。
突然感到身上被盖了张毯子,江霁月只当是涉笔墨书她们怕她着凉,
转醒后才从她二人口中得知荀白玙来过邀月宫还亲手给她盖了毯子。
没一会又有太监来通报,皇帝要来邀月宫用晚膳。
江霁月听了通报后,令人将床头打着的络子取来,原还纠结什么时候送出去,这下正好趁他今日过来送给他。
她将络子拿在手上把玩没多久荀白玙就来了。
“在做什么呢?”
听得荀白玙的声音,江霁月似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中的络子藏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