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水泥厂的李厂长，叫底下的人去叫了负责采购的科长来问话，不一会儿科长就来了。

一进办公室的门，看见水泥厂的厂长和化肥厂的厂长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科长也有些发憷，不知道又犯了什么错误。

科长忙给两个领导赔笑脸，“厂长，您找我来什么事儿？”

李厂长也没好气，直接问道，“陈光，你办事怎么回事儿？上次定的那批盆景，怎么到现在还没送来？”

陈光一听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厂长，上次他们已经把盆景都送过来了，我瞧着歪七扭八的，质量不过关，放在咱们厂里都是要被人笑话的，我就退回去，让她重做去了。”

李厂长扭头看看王厂长，王厂长又扭头看看张向北。

张向北连忙否认，“不可能，我们家对水泥厂的这批订单很重视，为了你们这批盆景，我妹妹可是费了好大劲，下了十二分工夫呢。质量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陈光一听这人就是张慧的哥哥，心里一下紧张起来，“你有什么证据吗？那天的盆景质量很差，明明是粗制滥造，肯定是你们为了省事儿，就以次充好，拿差的来应付我们！”

张向北气的脸红脖子粗，却也拿不出个像样的证据来。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录音录像设备，想拿证据也难，就得任着陈光胡说。

这时化肥厂厂长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为张向北说话，“这小伙子是我手底下的能人，工作能力强不说，为人也老实，是绝对不会冤枉人的。我相信张向北说的话。”

“厂长，你看，现在可不是讲人情的时候。就算是法官打官司，也得凭白纸黑字的证据才能断案不是？”陈光一下抓住了张向北的短处，死咬着不放。

这下两个厂长都夹在中间很难做人。水泥厂的厂长对这个陈光印象一般，但毕竟是他亲自布置下去的任务，要是真的出了岔子，他也多多少少有些责任，况且陈光也算是水泥厂的人，李厂长哪里能不护短呢？

化肥厂的厂长是百分百相信张向北说的。张向北在化肥厂干了好几年，也帮着厂长解决了不少麻烦。王厂长知道张向北是不会冤枉别人的，也绝对不会自己砸了自己招牌。只是现在只凭一张嘴，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王厂长就算再想替张向北说话，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四个人就各怀心事的僵持在那里。张向北脸红脖子粗，恶狠狠的瞪着陈光，一点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陈光虽然心虚，但知道张向北手里没有证据，也就理直气壮的和张向北僵着了。

就在这时，张向北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问陈光，“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的盆景质量到底哪里有问题？”

因为陈光早就被安排过，那天不管盆景的好坏，陈光都要找些理由拒绝签收。所以那天验货的时候，陈光根本没有仔细看张慧送来的盆景，只是晃悠着大概看了看，就找借口说是质量有问题，拒绝收货了。

“你们当时送来的盆景都歪歪扭扭的，还有不少烂枯枝子，颜色也不鲜亮，还有不少都黄了。这种质量的盆景我怎么能留下来。”陈光心里没底，乱说了一气，只想赶紧把张向北糊弄走。

张向北想着，陈光要是故意刁难他们，自然不会浪费时间仔细检查盆景，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这样下去，陈光迟早要露出马脚。

“你是不是嫌弃那天我们拉来的盆景？花盆用的是村里的土花盆，土花盆的确是不够洋气，不过也别有风味儿啊，好多人就喜欢这个调调！”张向北灵机一动，想要试探试探陈光。

“对，我就是嫌你们用的花盆都不是好花盆，土里土气的，放在厂里影响美观，还不如没有呢。”陈光其实根本没注意当时张慧用的是什么花盆，只是听张向北这样说了，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已。陈光还在心里笑张向北呢，他还没挑什么毛病，张向北就全招了，实在是太傻了。

张向北一听陈光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就知道他已经上套了。

张向北扭头对王厂长说道，“厂长，这陈光肯定是在说谎。那天送来的盆景，他压根没仔细看过。”

“张向北，都说了说话要拿出证据来。你再空口冤枉人，我可是要告你去了！”陈光做了亏心事，心虚得很，只是装作很有底气的样子，实际上可是希望张向北少说两句，赶紧走人。

王厂长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其中一定还有蹊跷，连忙问道，“张向北，你可把话说清楚，你怎么就敢断定陈光没有检查过你们的盆景呢？”

“张八一，我告诉你，你们的盆景做的不好，是技术问题，可你要是这么空口污蔑人，那就是思想道德有问题！是要被抓去改造的！”陈光越说越激动，他想吓唬吓唬张向北，让他少说几句。

“厂长，千真万确，他就是在说谎。因为我们家做盆景的花盆，用的都是从县城里买的陶瓷花盆，根本就没用过土花盆！”张向北这时才说了实话，原来他刚刚说的土花盆，都是为了从陈光嘴里套话，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认真检查过。

陈光心里暗叫不好。知道自己中了张向北给自己设下的圈套。王厂长和李厂长这下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这陈光明显是在说谎。

最生气的就是李厂长。他平时很器重陈光，觉得这个年轻人还算踏实可靠，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工作都交给他完成了，没想到陈光背地里居然搞了这么多小动作，欺下瞒上，做了这么多错事，这下水泥厂丢了这么好一批盆景，又陪了一笔定金。

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都能用钱解决，最让李厂长生气的是他在王厂长跟前丢了面子，况且下属犯了错，他这个做厂长的也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