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神甲上保护脸部的透明面罩掀开，露出三张满是汗水和黑灰的脸。

一张脸年轻，一张脸成熟，一张脸沧桑，却都是一样的疲惫，一样的狼狈。

“卓师傅，家里娃儿多大了？”

沧桑大叔伸出手来，手里无中生有的多出一包烟，弹开封口递出去，随口问了一声。

长着一张成熟脸的零工爸爸摆摆手表示拒绝，笑得有点小郁闷：“没多大，还小着呢。”

宝宝在一边就有点嘟嘴，也有点小郁闷。

人家明明都这么大了，这么远都可以跑来看你打妖怪了，还小什么小？

不过相对于爸爸妈妈在农村的同龄人来说，自己这个女儿好像是有点小，人家娃儿都上初中了。

嗯，应该都是逐妖师了吧，最起码觉醒程度比自己这个刚刚入门的菜鸟来得深吧？

难怪爸爸有点小郁闷。

可是，你和妈妈自己要晚婚晚育，怪我咯？

沧桑大叔把烟转向年轻人，年轻人接了一根，随手打了个响指，指尖有小小的火苗窜出，凑到嘴边把烟点燃，贪婪的吸了一口，一脸的满足。

“卓哥你是这个。”

年轻人懒懒散散的靠在石壁上，惬意的吐出一口烟雾，笑呵呵的冲零工爸爸比了个大拇指。

“不抽烟，不喝酒，也不玩牌，连一起去唱个歌轻松一下都喊不动，要说这世上还有最后一个好男人，那肯定就是你了。”

“去去去，少在那儿阴阳怪气的。”

沧桑大叔没好气的踢了年轻人一下，自己也叼了一根烟点燃，美美的吸一口，鼻子里喷出两股烟雾。

“卓师傅这叫顾家，小李子你没讨婆娘带娃儿，家里老头子老妈都还得力，自己挣钱自己花，晓得个屁，懂得起个鸟。”

“咋个就不晓得了，咋个就懂不起了，我这不都说卓哥是这个了嘛。”

年轻人不服气的又比了个大拇指，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是佩服归佩服，卓哥你这样子真的没意思，累死累活脏兮兮的辛辛苦苦，自己硬是耍都舍不得耍，你说你图个啥？”

“还能图个啥，就图那两个小钱呗。”

零工爸爸也摇摇头，干巴巴的笑了一下。

“趁着有时间有机会，挣的挣点，省的省点，家里的生活终归要好点。”

“别的不说，至少得把娃儿供出来吧，可不能让她像我这个老爸，这辈子都只能卖苦力挣点辛苦钱。”

“累点脏点苦点省点都没啥，想想娃儿，想想她将来不用这么省这么苦这么脏这么累，什么都值了。”

说这话的时候，零工爸爸的语气很是平淡，脏兮兮的脸上也没什么神情变化。

似乎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天经地义，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明明很是煽情的来着。

他的目光穿过虚空，荡起了一种名为“温柔”的涟漪，似乎看到了应该在幼儿园开开心心的宝宝。

不是似乎，他的确看到了宝宝，宝宝也感受到了他的温柔。

处于仙女投影状态的宝宝，本就在他的目光所向之处。

只是，她看得到他，他却看不到她。

想来，他也不想让她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时候，不想让她听到他如此煽情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