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白转头看了一眼小僵尸们，眼里满是爱怜，自顾自的说道：“站在最前的孩子，他没有名字，不过我们都叫他笑笑，因为只要他开口，给人的感觉，他就是在微笑。

和他相处久了，他才愿意把他的经历告诉我，他是因为身患绝症，父母走遍全国，四处求医，终于找到一个办法，可以让孩子痊愈，不受病毒折磨，那就是变成僵尸。

他们用了所有的钱，把笑笑变成僵尸，舍家弃业来到江都，以前的家，已经容不下他们，政府不会允许僵尸，在他们管辖的城市定居。

刚开始的那段日子，笑笑给我说，那是他过得最幸福的日子。没有病魔的折磨，不知道父母在江都找了什么工作，笑笑没有断过鲜血供应，一家人其乐融融。

有一天早上，一切都变了，他睁开双眼看到自己的双手全是血液。而他的父母倒在床上，脖颈处有两个血洞，一身鲜血，都已经被他吸食干净。

那一刻，笑笑的大脑停止了思考，就想着怎么救活他的父母，他割破自己的血管，想要把血还给他们，想让他们活过来。

笑笑一边给父母灌血，一边呼喊他们的名字，只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笑笑想哭，但是没有眼泪。

从此，笑笑不在提自己的名字，就在外面流浪，等待僵尸活性完全消失，直到遇到我。

后来我才知道，笑笑的父母，知道笑笑要吸食他们的血液，但是他们没有反抗，还给笑笑留了录音。

那段录音，我听过，笑笑的父母安慰笑笑，说那不是他的错，希望他不要自责，希望他以后好好活着，不要做坏事。录音那头，还能听到笑笑发狂的声音。

笑笑很听话，没有做坏事，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伤害他人。有录音的那个手机，也成了笑笑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笑笑坚持活下去的理由，那也是笑笑的执念。”

听到了于白的描述，薛楚感陷入了沉默，现在薛楚刚理解，为什么笑笑对自己那么狠，换一个人，哪怕是成年人，相信也已经崩溃了。

那段过往，甚至成了笑笑的执念，薛楚刚问道：“笑笑他们是次生僵尸，为什么会有执念？成为次生僵尸，剥夺的不是人格吗？”

薛楚刚是真的心疼笑笑，一直被这件事情折磨，没有走出来。

于白叹道：“他们被转化的时候，都还是孩子，人格都还没有养成，拿什么被剥夺。

他们有的只有执念，在他们没有形成执念之前，他们比人类孩子还要纯粹。可是执念一旦形成，就难以消除。

因为执念，这孩子想要活着，我就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活着。”

薛楚刚的心情沉重，执念已成，薛楚刚能帮到的，并不多。

如果是其他执念，笑笑会轻松很多，可是这个注定是折磨，搞不好还会是永生的折磨。

人生最难的，莫过于人情。

薛楚刚想看了想，还是问道：“那个戴铁口罩的呢？”

于白看了薛楚刚一眼，轻声说道：“你真的还想知道吗？”

薛楚刚重重点了一下头。

“那孩子叫杨乐，他是因为车祸，身体瘫痪。虽然有父母全心全意陪伴，但他还是接受不了一辈子瘫痪这个事实，多次想要轻生。

没有办法，杨乐的父母也踏上了四处寻医的道路，他们也找到了月会，月会收钱办事，也给杨乐转化成了僵尸。

杨乐重新站了起来，一家人都因此开心不已，和笑笑一样，成为了僵尸，就会遭受很多排挤，不容。

他们一家无奈，也来到了江都，可是他们一家没有笑笑幸运，杨乐只能有一顿没一顿的鲜血供应，但是日子还能凑活。父母就在身边，杨乐还是非常开心。

可是突然，没有征兆的，杨乐的父母连续两天没有回来。

杨乐抓狂了，父母在的时候，杨乐努力当个乖孩子，听他们的话，控制自己嗜血的欲望。

可是连续两天不见父母，杨乐以为自己被抛弃了，之前父母告诫杨乐不要做的事情，杨乐偏要去做。

第一件事情，就是抓个人，吸食她的血液。杨乐也的确这样做了。

可是在他咬下第一口的时候，他的父亲，拖着受伤的身体，回来了，怀里还有三个血包，其中一个还破了，只剩下一半血液。

看到杨乐吸食人血，杨乐父亲当场愣住了，血包散落一地。

杨乐也愣住了，他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没有人管自己了，他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父亲。

杨乐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放开手中的人类，转头想要求得父亲的原谅。

可是杨乐的父亲不说话，一脸悲愤，转头就走。

看着父亲生气的背影，杨乐慌了，跟上去祈求原谅。

杨乐也发现父亲身上多处伤痕，走路一瘸一拐。扬乐想要去搀扶，但是父亲不让。

这一路，是杨乐走的最难的一条路。

他们顺着马路走，到了路边的一条小水沟，杨乐看到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他的母亲倒在了水沟，已经没有了生息，母亲还保持着守护胸口的动作，半个身子从胸口开始，全是血迹。

那不是他母亲的血，是那个破了的血包。

那一刻巨大的悲痛袭来，几乎击垮了杨乐，他跑过去，摇着他的母亲，呼喊这母亲的名字，可他发现，他已经失声了。

母亲没有回应，他回过头询问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可是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父亲也不说发生了什么，就水沟旁边，找了一片稍微干燥的土地，用手在那里挖坑。

父亲不理自己，杨乐只能径自悲伤，杨乐想要一起挖坑埋葬母亲，可是父亲不让他动手。

杨乐哭了，虽然没有眼泪，但是杨乐真的哭了。

父亲一个人，安葬了母亲。父亲倚在母亲的土堆旁，对杨乐说了最后一句话，你这样做，让我和你母亲的努力全部白费，我们不想养出来一个杀人犯，你再这样做，我和你母亲做鬼，也会看不起你，也不会搭理你，你耗子尾汁。

杨乐想要说话，保证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可是发不出声，杨乐只能在那里默默的跪着。

杨乐父亲的伤势很重，本来就接近灯枯油尽，是强撑着给杨乐送血，也是为了交代后事，没想到看到了那一幕。

杨乐父亲坐在土堆旁，没过多久就没了生息。

杨乐亲手埋了父亲，独自一人在江都闯荡，但是杨乐已经不愿意再伤害任何一个人，为此他给自己做了一个铁口罩。

杨乐尝试加入僵尸的团体，可是，僵尸又有几个是善辈，而且杨乐不愿意伤人，这就和废物一样，没有僵尸团体愿意收留他。

没有加入团体，就没人能庇佑他，这里是江都，不是纯僵尸的城市，杨乐伤人的事情，被告发了，从此杨乐只能过上东躲XC的日子。

我发现他时，他已经失去了僵尸活性，嘴里还戴着那个铁口罩。

说服他取下口罩，我也花了很长的时间。”

一口气说了这么，于白也有了情绪波动，缓了一下说道：“这些孩子都很善良，可是作为僵尸，没有攻击性，就没有生存空间。老板，您还要听吗？”

薛楚刚有点哽咽，摇了摇头，不打算再听下去了，薛楚刚擦了下没有眼泪的眼角，问了于白最后一个问题：“你呢，为什么会在这里教书？”

于白微微一笑：“因为我和他们一样，不愿伤人。我被转化成僵尸前，是一名人名教师。成为僵尸后，我追逐的偏执，和别的僵尸普遍不同。

我的追逐的是，为我们大安国，培养出国家栋梁。可是我成为僵尸后，大安国已经没了我的位置。你说巧不巧。

我于是离家出走，还好遇到了这群孩子，让我感觉自己活着，还有意义。

我虽然无法改变的他们的执念，但是我努力给他们的世界填充东西。

如果他们还有将来，我希望他们能有自己的判断里，更希望他们能走出那痛苦的执念。”

薛楚刚没敢看于白，而是自言自语道：“有的，有将来的。”

薛楚刚一直只想要自己安稳，现在薛楚刚愿意将安稳分享，他希望这群孩子，能和自己一样，最终都获得安稳，能少些烦恼。

薛楚刚避开这些悲伤的话题，转头说道：“我给你也准备了一套衣服，今后的日子不一样了，你要和孩子们也要不一样，准备迎接新生活，就从衣服开始。快去车子那里，让那个胖子把给你准备的新衣服给你。”

他们再次回到集装箱，发现马灵儿已经下车，在给孩子们擦拭伤口。

吃饱喝足的小僵尸们，已经没有了攻击性，看到漂亮的马灵儿，这群小家伙竟然害羞了，怯生。

虽然这群小家伙的伤口，不严重，恢复僵尸活性后，他们的自愈能力很强。

但是马灵儿依旧很仔细的擦拭着，眼睛里全是心疼，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有一种瘦，叫家里人觉得你瘦。

几个有眼力界的小子，看到马灵儿露出心疼的表情，就一口一个灵儿姐姐的叫着，惹的马灵儿一下就开心的笑了起来。

刘文还在努力把车上东西搬下来，刘武则是在打扫地面，让集装箱旁边多出了一片空旷地带。

薛楚刚走过去，问刘武这是干嘛，刘武说刘文在网上了定了一车热水，以及些淋浴工具，让这群孩子好好洗一个热水澡。

于白也感动的直擦眼睛，一直在那里感谢。

薛楚感也是微微一笑，没想到一向抠门的刘文，对这些小家伙，这么愿意花钱，没看错这家伙。

薛楚刚还问了刘文，为什么不把孩子带回去洗。

刘文的回答很简单，就是不愿意看到孩子们邋里邋遢出去见人，哪怕一眼也不行。

感觉刘文有点护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