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把试卷拿出来给我看看吗？”爱娣试探着问道。梦圆泪流满面，咬着下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她踌躇地拉开了书包拉链，拿出了那张因为慌乱塞进去而变得皱巴巴的试卷。映入眼帘的是小半张空白卷以及触目惊心的红大叉。虽然爱娣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妈妈，对不起，真的，我下次保证不会了。”梦圆是个孝顺女儿，看着妈妈忙碌一天的好心情被搅成这样斗大的泪珠又夺眶而出。看着女儿这样，爱娣其实心疼不已，她不是不知道女儿每天做作业做到深更半夜，每次她一觉醒来以为是早上了，却发现女儿还没睡。所以她叹了一口气道：“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妈妈是担心你学习方法不对，最终南辕北辙。”在培养女儿这件事上，迎生夫妻可以说是自卑的，首先，局促的住房条件冬天四处漏风，夏天则被晒得如同蒸笼，再加上蚊虫鼠蚁实在不适宜读书；其次，如果说小学初中的课程还能辅导一下，那么高中对他们而言则是无能为力的。因而，爱娣总是担心女儿起点低，这几乎成了她的一个心病。

“真的，妈妈是真心诚意地问你，需不需要找一个好一点的老师给你补课？”爱娣语重心长地问道，“圆圆，你不用不要意思的，我知道，像你这样的高中生大家都在外面补课，而对于培养你上大学这件事我和你爸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梦圆听了这话更是心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哭得更凶了。

这个时候，迎生走了进来，见状，以为女儿受了委屈。梦圆赶紧抹了眼泪，辩称：不是。可迎生还是看出了端倪，转而看向了爱娣。爱娣见瞒不住，于是只能先给丈夫打预防针：“老魏，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知道了以后别激动。”之后低头陷入了沉思：“虽然女儿已经很努力了，但这次期中考试还是不尽如人意。”“不尽如人意？怎么会这样？年级里有几个考得比她好？”迎生对女儿看得很高，逢人便说我女儿怎么怎么样……确实，初中的时候年级里只有十几个和她成绩不相上下的，考试时不是你前就是我后。“老魏，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能进重点高中的都是高材生，别的知识分子家庭的父母能辅导孩子或者补课，可我们呢……”爱娣说着说着便哽咽了，“所以她这次考试成绩只在中等，还有一门不及格。”爱娣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不及格”三个字几乎听不到。

“什么？”迎生一听就炸毛，撩起手就像打女儿。其实梦圆倒是觉得要真能打了她心理或许还能好受些，可爱娣连忙拦住了迎生，哭着说道：“女儿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人家有了不会的都能随时问，可我们……”迎生听了这话，也焉了，眼眶红红的，可胸口更是好像被堵了块大石头。原本他一心只做着女儿带他们家咸鱼翻身的美梦，在这一刻肥皂泡完全破灭了。梦圆的头低得更低了，下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双手紧紧地攥着，手心里全是汗，她恨不得有一个地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那怎么办？”迎生冷静下来想了想说，“真的要找一个辅导老师吗？”“要的，要的”爱娣连忙答道。“那要多少钱？”迎生生硬地问道。“要请就要请好的老师，100块钱的那种。”“什么？一节课就要一百块钱？”迎生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你让我上哪儿去抢钱啊！”爱娣默默地叹了口气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能把小张给辞了，我们两个人两班倒，这样就能省下来一千多块钱给圆圆当补课费。”“你？！”迎生刚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梦圆则再一次泪崩，因为她知道经营K歌吧每天早出晚归，太不容易了，如果现在辞去了唯一一个店员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再也没有时间休息了。“算了，想开点，女儿的成长只有一次，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迎生也咬紧了后槽牙，留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