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四被放开后并没有逃走，而是老实的待在一边，等候着彭真人的吩咐。

彭紫木见状也安心了几分，这个灰四浑身滑不溜啾的，一不小心就要溜没影，能让他主动跟上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走吧，先回去再说。”

“等等彭爷爷，你看那边。”

李亦初拉住了准备动身的彭紫木，指了指身后。

只见另一边史文光正默默立在牛先勇的尸体旁，全程一言不发，似乎魔怔了一般。

彭紫木听完小初在耳边交待了前因后果，无声的叹了口气，几步来到史文光身边，低声念起往生咒。

随着咒语结束，似乎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牛先勇尸体上站了起来，向众人庄重敬了一礼，接着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到了无垠的夜空之中。

“他是一名尽职的战士。”

“我知道，彭哥...说实话，因为他枪杀了我父亲，我在刚才产生了犹豫，但他，但他之前却没有犹豫...”

“这不怪你。”

“...谢谢。”

史文光抹了一把眼角，伏下身将牛先勇的双目合上，接着孤身一人离开了生物公司。

华青瞳安抚住想要上前询问的小初，笑着对她摇了摇头，“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

翠湖小区，2301。

客厅茶几上摆着四副茶具，不过茶水大概是凉掉了，并没有人拿起饮用。

“所以说，史文光和你暗中发现了鼠...灰四的下落，为了给我制造个惊喜，就擅自行动了？”

李亦初猛点头，“对对，我是想告诉彭爷爷的，可史文光提议单独行动，我也就...”

“下次不许了！”彭紫木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对面，“那你又是怎么跟他们联手的？”

被点名的灰四咧嘴一笑，露出一对板牙：

“还不是这位呃，华前辈，造出那么大的声势，我一琢磨就知道是万书宇那孙子惹到了您二位，所以就向去看看能不能帮把手，嘿嘿”

华青瞳含蓄的说道：“是你和他有仇，来落井下石了吧？”

“意思差不多嘛，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灰四还没说完，彭紫木就打断了他：“谁跟你这个小偷是朋友？！”

“彭真人，咱们能别提这茬儿吗...”

“行吧，那就说说你和万书宇是怎么回事。”

“这可说来话长了。”

在之后，经过鼠人灰四的讲述，彭紫木他们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原来早在四五年前，万书宇得到了五龙观的仙尸之后，就开始了小规模的生物实验。

他设法提取了仙尸中的魂牌，也就是类似神格的东西，想用来提升自身的层次，达到立地成神的目的。

过程中他发现经过仙尸残留神力浸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人类的基因发生突变，催生出仙尸曾经的能力。

不得不说万书宇的天赋足够优秀，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如果将来自己既有神格又有神躯，那么他的预期成果肯定会进一步提升。

所以他的目光逐渐转向了禁忌--人体试验。

为此他开始向一些富商兜售自己的“进化”理论，借以筹集资金建设一家生物研究所，也就是现在的青竹生物公司前身。

而灰四就是被万书宇欺诈的富商之一，在亲眼见识到了实验初步成果之后，他就砸下了全部身家，得到了第一批“进化”的资格。

然后，他就成为了一只鼠人。

不幸的是被改造之后，灰四丢失了大部分记忆，不过对万书宇的仇恨却是刻骨铭心，仍然保留了下来。

而他们这一批共十个人，就只活下来他一个，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即使顺利存活下来，灰四的改造也有着致命缺陷，他的身体无法抑制基因突变带来的各项机能衰退，很快就使他被病魔缠身，只能靠万书宇提供的“营养液”勉强维生。

就这样他被万书宇牢牢控制，期间进行了多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本以为悲惨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死亡，但灰四似乎被幸运女神吻过了脸颊一样，竟然觉醒了吞金鼠血脉，神奇的挺过了最危险的基因突变阶段。

万书宇就是凭借对灰四的观察实验，成功研发了一系列兽化人改造计划，陆续培养出了大批兽化人战士。

而灰四也暗中积蓄了足够力量，抓住万书宇外出筹集资金的机会，逃脱了他的控制。

说起来也巧，他逃出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彭紫木，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奖杯，被追杀了好几个月。

当时他一边应付彭紫木的追杀，一边找机会刺杀万书宇，竟意外发现了他藏钱的房子，索性玩了一招借花献佛...

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灰四灌了一口冷掉的茶水，搓着手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彭紫木和华青瞳对视一眼，心中大致有了计较。

“灰四，我答应过你不计较之前的事了，但钢厂两个轴承...”

“我赔！我可以打工赔偿！”

灰四哪里不知道彭真人是要放自己一马，当即表示可以赔偿，做足了姿态。

华青瞳见状插话说：“轴承的钱我可以替你出了，毕竟那笔资金也算帮了我的忙，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加入五龙观。”

“这...”

灰四在钢城地界混了这么久，当然知道五龙观是什么体量，而且能够得到门派的庇佑起码生存有了保障，华青瞳所谓的条件还不如说是恩赐。

他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出道：“我愿意！”

彭紫木听了高兴不已，五龙观多一个灰四不算什么，但华青瞳今天第一次站在了五龙观角度看待问题，说明她已经融入到了师门之中，这才是彭紫木高兴的真正原因。

他考虑了一会，对着灰四说道：“那就先给你外门弟子的名分，对了，你知道张星亮吗？”

灰四摇头，彭紫木又拿了手机找出一张照片给他看，可他还是表示自己不认识。

彭紫木认真观察了他的神态表情后，话锋一转：“他是五龙观外务弟子，按理来说是你的直系上级，不过我有一个任务给你。”

“彭长老您说。”灰四很激灵，入门后第一时间转换了称呼。

“我要你混入张星亮手下，跟我汇报他的一切行踪。”

“您是怀疑他？”

“多余的你不必知道，你只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打探情报就好，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白干。”

说着彭紫木掏出一大把符箓和法钱塞给了灰四，接着说道：“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