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护士照例过来给沈星辰做检查。
本来以沈星辰的状况,只需要两周后检查一次,没事就可以出院。
可负责沈星辰的主治医生却根本不敢怠慢,短短一周的时间,他就收到了沈家、范家和邢家的嘱托。
甚至就连院长都亲自发话了,他有几个胆子敢怠慢?
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每天检查,有任何不对都要彻查。
护士特意看了看沈星辰头上的伤,“头上的伤已经不用绷带了,小心别碰水哦。”
沈星辰点点头,护士又想起什么说:“脑震荡的症状应该还会时不时出现,好好休息别勉强。”
接着又是一堆嘱咐,沈星辰笑着全都应下。
收拾绷带的护士忽然噤了声,沈星辰听着听着没了动静,还有些奇怪。
就见她抬头看向沈星辰身后,笑得有些暧昧。
“贺先生来了啊,刚好沈小姐的检查也完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在医院住了一周,除了主治医生之外,护士都不知道沈星辰和贺朗的身份。
再看两人的相处模式,自动将两人当成了未婚夫妻,还收获了不少护士的祝福。
贺朗拎着早饭走进来,承受着护士暧昧的眼神没有丝毫不适。
沈星辰解释过一回之后,也懒得再解释,见只有贺朗一个人问。
“吴先生呢?”
“我让他去办点事。”
边答贺朗便走到床尾,想把餐桌拉起。
沈星辰见了,“不用拉餐桌了,我下床去吃。”
说着就掀开被,贺朗也没阻止,想着总躺着的确不行。
这一周,沈星辰虽然有时候也下地活动,但因为总是感到头晕恶心,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
本以为没事,谁成想,沈星辰撑着床刚要起身,腿一软,人就往前倒。
哎?
没想到只是站起来腿就软了,沈星辰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就只有散发着薄荷香味的衣服布料。
贺朗一手拎着早饭,一手揽着沈星辰的腰,突发的状况叫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然而这时,“咔哒”一声响,病房门开了,沈诗语站在门口,笑容僵在脸上。
“姐……姐姐,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贺总怎么会在这?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情侣吗?
相较于沈诗语,沈星辰和贺朗就淡定多了,贺朗面无表情的将人扶稳,动作轻的像是怕把人碰碎。
“站稳,鞋穿好。”
有些沉的嗓音再脑袋顶上响起,沈星辰接着他胳膊的力直起身。
“不好意思啊贺先生,躺太久腿不吃力。”
“嗯,先吃饭。”
旁若无人的对话,像是完全忘了门口还有一个人似的。
沈诗语捏了捏拎包的带子,回手将门关上。
“姐姐,真是对不起,我一直关在琴房练琴,昨天哥哥刚告诉我你住院了,你别生我气啊。”
一番话说的真诚,手上那捧精致的粉色康乃馨显示着主人的诚意。
沈星辰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温暖了空虚的胃,“嗯。”
嗯是什么意思?敷衍她吗?
沈诗语将手上的粉色康乃馨放在一边,模样有些委屈。
“姐姐不怪我就好,不过姐姐你现在没事了吧?我听哥哥说你脸上都被划伤了……”
像是无意提起一般,猛地想起这话题有些伤人,沈诗语噤了声。
“嘎巴。”
沈星辰咬碎嘴里那块黄瓜,笑了笑,“是啊,没事了,很幸运吧?”
她脸上的伤有的好的差不多了,但有的比较严重的表面还是有些红。
原本沈星辰的长相不差,按理说脸上横着那么几道伤痕总是会破坏原本的面容。
可沈星辰添了那几道伤痕,非但没有拉低本来的颜值,反而有些贴合?
眼尾挑着,带了些戏谑,唇角勾着添了些妩媚,脸上的伤痕衬得整张脸有些妖冶的味道。
沈诗语咬咬牙,本来知道沈星辰毁了容她开心的不得了,可现在一看,这毁了容怎么比原来还要吸引人目光!
“是啊,姐姐真是幸运,我听说当时很凶险,果然人就不能做亏心事啊。”
沈星辰心情不错,“可不是,听说做亏心事的人死后不会下地狱哦,会被直接打进万丈深渊与那些最低贱的臭虫厮守。”
说着说着她好像也来了兴致,勺子也放下了,饶有兴趣地看着沈诗语。
“你说,那种人还有没有投胎的机会?要是投了胎会不会变成牲畜?每天吃喝就等着人们举着刀割它的喉咙?”
接着她又摇摇头,“不对,牲畜可是好物种,要我说,那种人就该身败名裂,尝尽人世间所有折磨和痛苦再死,死后在万丈深渊底下也要被臭虫啃噬每一寸筋骨,直到灰飞烟灭。”
“你说,对不对?”
沈诗语脸上的笑容凝固,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丝恐惧。
为什么?明明只是那种吓唬人的无聊的笑话而已,为什么她会觉得恐惧?
坐在沈星辰旁边的贺朗皱了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刚刚沈星辰在形容的是她自己的感觉。
这叫他心里很不舒服,烦躁!
他敲了敲桌子,“吃饭,粥要凉了。”
讲完“笑话”的沈星辰笑着,觉得恐惧吧,这可都是她经历过的事啊,沈诗语这个罪魁祸首怎么能觉得恐惧呢?
也不知道等沈星辰喝了第几口粥,沈诗语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回神。
她紧了紧手掌,“姐姐真爱开玩笑,哪有什么投胎轮回,不过是……”
“有哦。”
沈星辰侧着眸子看她,那眼里的冷意像是要把沈诗语穿透。
沈诗语一愣,不对劲!沈星辰很不对劲!
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沈诗语干笑道:“我看姐姐没事,那我就放心了,姐姐你好好休息。”
说着,手已经探向了门把手,话说完,打开门就退了出去。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欢快,沈诗语心里那股寒意却还没褪去。
“叮叮叮。”
沈诗语被这电话铃声吓了一跳,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缓了口气后接听。
“喂,姑姑。”
听筒那边说的话不短,沈诗语的神情逐渐转变,直到挂了电话,什么情绪都被她扔到一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笑得肆意。
沈星辰,吓唬人的把戏你就玩吧,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让你连哭都成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