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既定,三人行动起来也是十分效率,大概是狩界拉人时就已筛选过一遍,除顾言外,其余二人的心理素质和行动力也是可圈可点。
“走快点,记得留意下那种没打开的房间和楼梯背后,地下室的入口一般会放在那里。”顾言绕过喧闹的人群,回头朝不远处的杀马特吼道。
“什么东西?放哪?”杀马特也是不落下风,亦是拉开嗓门儿回吼一句。
似乎无论哪个世纪,只要是能够起舞的场所,每个参与者似乎都十分对调高音量这种事十分热衷。
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立了半晌,见对方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顾言只得站在原地等杀马特挤过来。
好在他瞪着双生人勿近的死鱼眼,而杀马特的整体形象也颇有驱鬼之能。
倒也没多少意图明显的女性,和意图不明的男性凑上来搭讪。
相比起刚走出去没多久就被包围的千里不留行,二人在遗憾之余,却也感觉省了不少事情。
说是这么说,但看到千里如此受欢迎的那一幕,二人心中到底是艳羡不已,还是真不在乎,也只有这他们自己知道了……
当二人边感慨着年轻真好,遥想当年之类的废话,边到处溜达了几圈后,总算在屋外一个落满灰尘的储物间里,找到一个挂着铁链的地下室门。
“看这上面的油渍,这东西估计刚挂上去不久。”顾言蹲下来,用手指蹭了下锁头,又回头看了眼,若有所思道,“而且通向门口这一面的灰尘完全消失,应该是有人拖着什么柔软的重物经过这里,次数还不低……”
说到这儿,顾言拍了拍手,起身后退两步,继续道,“我总感觉目前的剧情有些似曾相识,虽然不确定是哪部电影,但结合剧本介绍和美国编剧的尿性,被拖下去应该是尸体没跑了,说不准那位‘薇拉’女士也在下面。
不出意外的话,下面大概是某个疯狂科学家或者外星人的基地,捣鼓些能毁灭世界的玩意儿。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找到这里,任由事件发生,游戏难度大概会直线上升吧。”
“哈啊,~听你这么一说,人类能生存到现在还真挺不容易来着……”杀马特虚着眼吐槽道:“但在这种简陋的地下室真的搞出那种东西么?而且如果我们没有找到这里,主线任务岂不是直接失败了?”
“你不能和大多数美国编剧的脑回路较真,如果你想和他们探讨一下剧情合理性的话,首先得磕点什么high起来,再往自己的脑子灌点sh……水才行。”
“喂喂!我听到了啊!你刚刚想说那个词对吧!说到一半才换词,反而更让人在意了啊!”杀马特高声喝道。
”那么下一个问题,主线任务是什么?”顾言很干脆的无视了对方的吐槽,若无其事地接道。
“呃……让我们找到这里的秘密?”
“没错,不论是我们自己提前发现的,还是这秘密主动爆发出来,不都是‘找到’么?无非是时间上有所不同而已。”顾言耸了耸肩,伸手准备将铁链扯下来。
“哎?那不是锁着的……”杀马特话未说完,只听得“哗啦”一声,粗长的铁链就被整条拉了出来。
“并没有。”顾言本打算随手把铁链扔到一边,想了想,转手塞进腰侧的行囊里,继续解释道,“刚刚我在接触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锁头的插销根本没插上,但只有凑近看或用手拨动一下才能发现。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这人还在下面,没法把门给锁上……”
“就是此人刚刚出去,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想到这层,杀马特面色一变,后撤半步,谨慎的扫了眼身后,从怀里掏出圆盘似的武器匣用力一拉。
一个圆筒状的喷射器瞬间出现在手里,虽然看上去有些臃肿,但其惊人的口径依旧给人一种狂野的金属美感。
“马特兄……你这武器略显夸张啊。”顾言抽了抽嘴角,从武器匣里抽出一把菜刀来。
“区区贰型垃圾粉碎炮而已。”闻言,杀马特一本正经的回应道,“但只要往里面填入金属废料弹,就是轰碎一堵水泥墙都不在话下,还能添加各种特殊金属增加威力哟,比如破伤风什么的,是我在上一个战争剧本里得到的。”
“废土战争?”
“不,是二战。”
“呵……”顾言干笑一声,“那他们点出来的科技树还挺特殊的。”
“还好吧。”杀马特若无其事道,“那就是帮信奉口径即是正义的家伙……先不说这个,我们是等千里不留行过来,还是先下去探查一番?”
“还没有提示任务完成,先下去好了。”顾言沉吟片刻,接道,“先不说我们不确定千里兄的位置,这一来一回也得浪费不少时间。
况且以下面的危险,我俩应该也能勉强应付,就算打不过,逃跑也是没问题。
毕竟在这种没有丝毫提示的情况下,剧本里应该不会出现那种瞬杀你我二人的情况。”
咔嚓——
“那好。”杀马特也没多想,直接拉了下枪(炮?)栓,率先走了下去,“粉碎炮攻击范围很大,我在前面开路也方便些,你就留意下后面的情况吧。”
说完,他单手拉开沉重的铁质地门,无视了从里飘出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腐烂气息,马特一步踏了进去。
既然有人愿意打头阵,顾言也乐得清闲,想了想,他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手电筒,便紧紧跟了上去。
深入地下的走廊虽然有些昏暗,但借着手中的亮光,脚下的情况倒也看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千里不留行凭借敏捷的身手,总算摆脱了试图跟他发生点什么的人群。
由于三人分别之前,顾言就提醒过通向洋馆阁楼的通道可能是一把可收纳的木梯。
因此他找起来也比较轻松,只要留意下头顶有没有类似把手的装置就可以了……
“这里东西还蛮多的嘛。”
小心将木梯收上来,千里甩了甩手中的冷光棒,借着苍白的荧光打量起四周。
这个阁楼并不算大,整体结构就是四棱体打顶,长方体打底,而低矮处刚好能让一米七八的千里站直身子。
环顾四周,整个阁楼都是简单的木质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样子,而且除了脚下的通道外,就只有斜面上的天窗勉强算作出口。
至于四周则堆放了为数不少的杂物,几乎把有限的空间占满,只有几条事先留好的通道可以行走,但不论是地面还是物件上,都落满厚厚的灰尘。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打开的缘故,里面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腐烂味儿,不是普通的朽木味道,而像是一股子放了好几天的鱼腥味,虽然很淡,却让人感到格外恶心。
千里皱了皱眉,从行囊中掏出一个口罩带在脸上,继续探查了起来,在杂物堆里晃悠了几圈后,他还真注意到一个怪异之处。
“这是什么?”千里盯着靠近天窗的地方,那里不仅有张十分干净的小桌子,其上还摆放着一盏煤油灯,玻璃灯罩在冷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澄澈。
隐隐感到不对劲,他握住腰间的长剑,缓缓朝那边挪动了几步,借着手里的冷光观察起来。
桌上除了油灯,还有一根造型奇特的十字架,虽然千里对宗教并不感冒,但他也知道Jesus(耶稣)既不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烧死的,脸上也绝不是这种狰狞无比的狂笑。
这种和记忆完全不相符的怪异让其挑了挑眉,但除了让他产生“这怕不是哪家邪教的魔改产物吧”的想法外,也没有思考太多。
而他的注意力,反而被刻在桌面上的那些扭曲痕迹所吸引。
“怪异的符号……难道是任务提示么?”
千里朝四周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又靠近了一些,试图借助手中的光亮,看清上面的痕迹。
「DIE」
千里微微一愣,那些痕迹并非是奇怪的文字,而是单纯因为过于难看而变得难以辨认的英文而已。
而在辨认出文字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想到了很多:
为什么周围布满灰尘,唯独这张桌子如此干净,它是怎么被放到这里的……或者说,某些玩意儿,是怎么不通过地面,来到这儿的……
噼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他的头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瞬间爬上千里脊梁。
他没有抬头,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抬头浪费的那一瞬,就是自己的死期。
但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刹,千里内心的平静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惊讶,原因也很简单,这家伙临阵突破了。
虽然获得“玩家”的身份连一个月都不到,度过的剧本也屈指可数,但他却已然触摸到了剑道的边缘,那是无数练剑十年以上的剑客才堪堪触碰的境界。
而千里能在此刻突破,自然也不是什么天道酬勤的原因,甚至在成为玩家前,他连一把真正的剑都没摸过。
支撑这份奇迹,是千里不留行与生俱来的……天赋。
嘴里呐喊着勤能补拙,并将其奉为圭臬的那些人永远无法想象天才的世界。
对他们而言,所谓的天赋不过是能够让人短暂领先的捷径而已,真正的大成者无一不是靠勤奋才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错了,真正的天才并非都如某些特例那般恃才傲物,对努力不屑一顾,而是在他们刚准备努力之时,所谓的难题便以迎刃而解。
不曾听说同辈天才的消息,也未必是他们泯然众人,而是那些人早已跨入更高远的境界,同那些先行巨擘相互竞争。
正所谓资质愚钝者,半生蹉跎,一无所获,天赋绝顶者,初涉陌域,一朝通神。
千里不留行虽算不上天赋绝顶,赞他一句剑道奇才还是没问题,因此像临阵突破这种事,多习惯习惯也就是了。
即使他手中的剑,不过是一个普通铁匠打造的凡铁,就算加上剑鞘,也不过三两银子。
而他唯一会的剑法,也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武当派弟子,随手教给他的基础剑招。
他很弱,但……他懂剑。
那一瞬,恶风起,腰间长剑拍鞘而出。
铮鏦鸣,三尺青锋翻腕转,恶鬼哀,一蓬血雾随风散!
但见千里脚下轻点,俯身前冲,堪堪避过头顶杀招,脚踏七星,旋腰拧身,反手向上一斩,一只乌黑的鬼爪腾空而起……
“手感不对!”来不及回味方才那灿然一剑,千里眼眸微沉,警惕的扫向四周,随即将视线落在那只被截成两半,犹自抽搐的断爪上。
咔——刷!
千里一剑挑断了落在地上的冷光棒,滴滴荧光沾染四周,令视野更为开阔。
“这到底什么情况,难道刻下字迹,吸引我注意好趁机偷袭的只是一只断手么?!”千里剑眉紧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如果一只手能自由活动,还有不亚于人类的智能,那其余部分呢……”
念及此处,千里眼神一变,“不好!顾兄和杀兄有危险!”
抓起那根十字架,连物品信息都来不及看,匆匆环顾一圈,千里确认没有遗漏,正打算放下木梯,前去寻找顾言等人,不料!
咔嚓——
“该死,被锁住了么。”千里登时暗骂一句,动作却丝毫不慢,当即反握剑柄,轻喝一声,“开!”
剑客借声发力,金铁激鸣声顿起,悬梯应声而落,千里揉身错步,直接从出口跳了下去。
然而,当他落地之时,忽觉四周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音乐还开着,但人声都消失了么……”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在半盏茶都不到的时间里让所有人消失,虽然有音乐的掩护,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呢。”
咚——咚——
咔嚓——
正当千里想探查此地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其间还伴随着怪异的咀嚼声,警觉之下,手中寒光轻闪,青锋直指来处。
“呵呵~你果然……还是逃……逃出来了么……”
不多时,随着一句声调怪异的话语,一个体型夸张的胖子从转角处走了出来,正是此地的新主人——列斯。
然而,虽然能辨认出他的身份,但此人显然不再是人类,只见他眼球水肿发白,几乎要挤出眶外。
但千里依旧能感受到他视线中传达的浓浓恶意,那是对生者血肉的强烈诉求与渴望。
他臃肿的脸上挂着一条条被撕扯下来的零碎面皮,鲜血淋漓。
本来紧绷的西装此时也是破烂不堪,腹部不知被什么东西挖出了一个恐怖的缺口,依旧在微微蠕动的大小肠耷拉在外。
但列斯不仅毫不在意,反而用他不知何时腐烂露骨的手抓着半个人大快朵颐。
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腰部以上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结合他不断咀嚼的嘴以及刺穿脸颊的骨茬,死者的其余部分在哪儿,已是不言而喻……
“呼~”
见状,千里反而平静下来,对他而言,一个恐怖但明确的敌人,反而比诡异安静的环境更让他安心。
此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当前任务已完成,主线任务已更新】
【消灭所有感染者,阻止病毒向外扩散】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顾兄他们显然干得不错呢。”千里目光微沉,举剑自语道,“虽然不清楚他们在哪,但先杀了你,总归……不会错!”
话音未落,残影闪,杀气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