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你在干什么?”落白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红衣女子阮棠深深的看了花浅一眼,顺势收回了剑。
阮棠并不惊慌,她转头冷哼一声:“这不明摆着的事吗?替盟主看看你带回了个什么人。”
阮棠侧过身之后落白裳才看到花浅。
花浅苍白的脸上平添了一抹红色,如同一尊白色的瓷器裂开了缝。
她低着头,似是没有注意到落白裳。
可是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落白裳没有多说什么,他随手将手中的渊寒投掷出去,恰恰好从阮棠的脸侧经过。
几缕青丝滑落,阮棠的脸上浮现出一根血线。
“嘶——”阮棠不可思议的看着落白裳。
落白裳道:“你回去告诉盟主,有些事他之前没管,之后也不劳他费心。”
阮棠道:“行——我一定如实相告。”
落白裳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路过她拔出自己的武器:“请便。”
阮棠将目光在花浅和落白裳间来回移动,似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她不屑的发出一声嗤笑,离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落白裳看了一眼花浅,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了。
直到屋内仅剩花浅一个人的时候,花浅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花浅看着离自己三步开外的光影界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不过想到离开的落白裳,花浅叹了口气:“急功近利。”语气中满是自嘲。
花浅突然站起身,她觉得开着的门让人有些厌烦,还是关上的好。
门缓缓的关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却突然抓住了门框。
花浅怔怔的看着那只手强硬的推开了门,阳光将花浅脸上的阴影一点一点的驱散。
落白裳静静的站在门外,俊美的脸依然看上去那么高冷,逆着的阳光为他镶上一层金边,模糊了他些许的轮廓,无端的让花浅觉得他看起来柔和了些。
落白裳递上一个盒子:“拿着。”
花浅盯着落白裳的脸,反应有些迟钝,伸出手借过盒子:“哦哦。”
落白裳低头敛眸看了花浅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花浅把着门框,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直到什么都看不到了,花浅才回到房间,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的是伤药和纱布。
花浅深沉的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了床头:“落白裳啊……”
言语间全是未解之意。
……
入夜,晚风微凉,吹散了闷热也吹散了人繁杂的星。
“吱呀——”一声轻响,窗台翻进一个黑色的人影。
花浅正襟而坐,没有丝毫意外,桌前放了两杯茶:“请。”
黑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英气的脸,竟是阮棠。
阮棠不屑的冷哼一声:“又不是聊什么正经事,少客套了。连窗都不给我留的人请的茶,我才不喝。”
花浅失笑:“我若留窗,岂不是给了别人窥伺我便捷。”
阮棠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花浅道:“我约你来是想和你互相了解一下。”
阮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我跟你有什么好互相了解的?”
花浅道:“这样说下去就没有意思了。你若是没有一点诚意,我也不想再跟你纠缠。”
阮棠眯眼:“你到底想做什么。”
花浅端起茶杯,吹了吹,白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颊:“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阮棠冷笑:“我要什么难道你就能给?”
花浅沉默不语。
阮棠接着说:“若我说我要青山派一派从整个江湖除名,要青山派掌门连同他手下所有长老的命。”
语气中满含轻蔑与杀机。
花浅不答反问:“听说你是武林盟主的义女。”
阮棠收起她刚刚不小心泄露出的杀气,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刚刚的狰狞扭曲:“别想了,关系不好,那位盟主只是有所图而已。”
花浅道:“别这么见外嘛,我们俩好歹也有过一面之缘。”
阮棠道:“我可什么都不记得。”
花浅勾起一抹浅笑:“你就甘愿沦为棋子?”
阮棠面容有一瞬间扭曲道:“若是可以报仇,棋子也如何。”
花浅想到那匆匆的一面之缘,当初她初至魔教见到的阮棠好像确实是自愿去的。
花浅注视着阮棠道:“若是如此,不如做我的?”
阮棠转头看向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花浅道:“武林盟主派人监视你,他只是想利用你,不可能坐视你复仇。至于魔教,他们根本不可能帮你。”
阮棠道:“为什么?”
花浅道:“你附耳过来?”
花浅在阮棠耳边说了一句话。
阮棠瞳孔一缩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
花浅垂眸:“你大可自己查,总之能帮你的,只有我。”
阮棠眯眼道:“那你又想要什么。”
花浅道:“如果你想让我回答这个问题的话,你还需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阮棠道:“你问。”
花浅道:“你又为什么不自己慢慢杀。我记得,你是个天才。”
阮棠眼神中闪过一抹嘲讽道:“因为我是个女人。”
花浅怔了一下,皱眉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阮棠嘲讽的看了一眼花浅:“我的答案依然是这个。因为我是个女人。”
花浅满脸不理解道:“女人又如何?”
阮棠转开了头,道:“跟你没关系。总之,因为我是个女人,所以除非我能一口气把他们全部杀完,否则我不能动手。”
阮棠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为什么我会是个女人,为什么我要是个女人。”
花浅心里有一个荒唐的猜测,她认真的看了阮棠一眼,然后幽幽的吸了一口气,回答了阮棠之前那个问题:“我有一个梦想。”
阮棠道:“什么?”
花浅道:“我想要江湖变的安全点。我感觉我现在的生活很没有保障。”
阮棠用看疯子的目光看向花浅,她从花浅的回答里觉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意思,阮棠直言:“你活在梦里。”
花浅道:“或许。”
阮棠气急,转身就走,临近窗口,她好似突然想起什么道:“我以为你会问问我其他的,比如落白裳。”
花浅看着她侧过来的脸上那一根明显的血线,似乎是笑了一下:“关于他,我没什么想问的。”
阮棠似笑非笑:“最好是这样——”若有似无的笑声随着她的翻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花浅过去把幼稚的某人故意大开的窗户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