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顺手,这小女童骨子里那份果决和勇敢,还真是有些像年轻时候的她。
风有琴忽地轻笑了起来。
远兮嗟她:“还有力气笑,看来也不是很严重。”
知道苏逸能配出解药,风有琴身上的疼痛感又慢慢褪了下去,虽然心里还是存疑,但也开始逐渐整理起自己的思路来。
她之所以气走轩辕珏是有原因的,从轩辕珏跟轩辕毅两兄弟对打的时候,她便发现了轩辕珏的不对劲,轩辕珏的那张脸,看上去比平日里惨白了几分,显然有发病的征兆,一直留在这里,她断定轩辕珏在强撑。
她情急之下的确怀疑过轩辕珏,但疼痛一减退,立马就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设想。
揽月楼鱼龙混杂,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直到苏逸说出她中的是慢性毒药,她便仔细回想了一番。
不管是她还是轩辕珏,都料想不到皇帝会这么快将南巡一事安排给轩辕珏。
因此轩辕珏不可能把握住这样的时机去给自己下毒,于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那么轩辕珏就没道理往她身上下慢性毒药,按照苏逸说推测她中毒的时间来看,只有一种可能,她是在回门日中的毒。
回门日在定西侯府用过外食,除此之外就是贤妃娘娘送的膳食,那膳食来自贤妃的颐秀宫,稍微往深了挖,很容易查出问题,所以贤妃送的食物一定没毒。
风有琴都不用多想,便记起了风霁月当时去求她时给她吃的桂花糕。
风霁月要害死她不管从那个方面,都有动机。
可惜,她抓不到风霁月暗害自己的把柄。
风霁月技高一筹,这件事做得十分妥帖周全,时隔很久她毒发身亡,要不是有苏逸的话,她现在已经痛死了,到时候死无对证,定西侯府铁定和瑾王府翻脸,轩辕珏将永无翻身之日。
回门那天她根本没料想到风霁月胆子这么大,风霁月她妈不是好人,可风霁月和原主身上到底都流着定西侯府的血,居然直接让她去死吗?
想到风霁月那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风有琴心下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好恶毒。
可怀疑轩辕珏的话,风有琴已经说出口了,她向来直来直去,拉不下脸来改口哄人。
何况这事儿,当着轩辕毅的面,是真的伤到了轩辕珏的自尊心,她回想起轩辕珏那张铁青的脸,心中腾起一股愧疚感。
这便急忙央着苏逸先去看看轩辕珏如何了,甚至不惜延缓苏逸未自己配解药的时间。
苏逸临走前虽然对她极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好歹最后还是微微颔首才出去的。
想到这里,风有琴心下松快了些,双眼发沉,浑浑噩噩就睡了过去。
轩辕珏离开东厢后就直奔揽月楼而去,刘溪跟在他身后领着一队护卫,一入揽月楼,便下令将所有人都叫到了楼前问话。
包括青竹在内,一众下人跪了满地。
轩辕珏脸色白得可怖,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刀似剑刮过每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将众人一个个看过去之后,他愤然甩袖,高声斥道:“揽月楼居然混入了谋害王妃的细作!看来本王是太过宽宥了!”
青竹闻言大惊,身子微微挺起来些,急道:“王妃遇害了?!”
刘溪朝她递了个眼色,侧身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轩辕珏却没给任何机会,直接叫来两名护卫押住了青竹。
“先打二十杖!”
青竹一脸惊恐,“爷!奴才万死不敢!”
“你终日与王妃同进同出,竟让王妃中了毒而一直不知,这二十杖,罚你失责!”
“爷,手下留情!”刘溪眼见着护卫把全无反抗之意的青竹抓起来扔到地板上,终究是憋不住了。
轩辕珏扫眼看了看他,“你要一并领罚吗?”
刘溪眉间一蹙,不再敢说话了。
他家王爷在王妃那儿受了气憋着火,罚青竹是做给这揽月楼里的人看的。
今日过后,这些个奴仆,再不敢做事有怠了,肯定服服帖帖谨小慎微,毕竟一顿板子不好受,连王爷亲派给王妃的贴身大丫鬟都要受到责罚,谁还敢吃了熊心豹子胆让王妃平日里少掉一根头发。
青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打小被王爷捡回来,命都是王爷的,并不在乎这一顿板子。
当下咬着牙挨完二十杖,臀和大腿被打得血泱泱的,却也未曾哭叫出声。
打完人,轩辕珏一扫众人,个个心中惶恐等着他接下来的后话,轩辕珏却道:“李总管!揽月楼一干人等,有一个算一个,罚一季月钱!”
跪在地上的奴仆们听了,心中松下一口气,还好不是跟着打板子!
他们心中只盼到但愿王妃没事,瞧着眼下这形势,王爷很紧着王妃,如果王妃出了什么事,估计罚月钱打板子都是轻的,只怕王爷会要了他们的脑袋。
立在一侧伺候的李总管听完轩辕珏的话,立即俯身应是,掏出他的小账本把这桩事记了下来,他作为王府总管,王妃遇难,也有连带责任,幸好王爷应是体谅他上了年纪,一家老小又全靠他谋生,故而没有去罚他。
他心中感念主子的恩德,却在这种时候不得不提上一嘴,以免受罚的青竹不服,记完罚月钱的事,李总管便颤巍巍跪在了轩辕珏脚边。
“王爷,老奴亦有疏忽之过!”
轩辕珏瞥了跪在跟前的李总管,没什么表示,转头朝刘溪递了个眼色,刘溪便命人将受完罚的青竹抬进了揽月楼内。
等众人走光,轩辕珏指了指门,刘溪揖手行完礼,兀自出去把门掩上。
偏房中灯火明亮,青竹被人躺着安置在床上,轩辕珏看她脸色煞白额间密汗,手抓着床单不作声,他叹了口气,拾了根圆凳靠床而坐。
“你觉得委屈吗?”
青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泪却扑簌簌掉了出来。
“回门日睿王妃故意弄坏她的衣裳,事后你随她回闺房去换衣,你可曾离开她一步,中途可有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