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馆位于城东最繁华地段，美艳花魁歌姬如花娇柔可人，或清谈善歌舞诗书的冷面美人，贵人名流豪富商人们往来如流，为求美人一笑、一掷千金的销金窝。

今日如意馆发生命案，往日喧嚣的极乐场已萧条无人。唯有老鸨和花娇美人自怨自艾地埋怨生意难做。

莫离奔入如意馆，如意馆中人知晓莫离官家身份，也未阻拦。老鸨痛骂哪个无心人害了活招牌如雪，抬头见莫离朝二楼楼梯奔去，忙迎上前来，扮做一番哭腔却无泪流出，惹得莫离大为厌恶。

“莫离官人，你跟如雪眉来眼去的，老妈子睁只眼闭只眼，今日如雪惨死，你可要替她做主啊。”

莫离听在耳中直皱眉，推开老鸨，“镇妖司查案，闲杂人等不要妨碍我等办案。”急朝二楼登去。

灵姬前后脚到，见老鸨假惺惺模样，追莫离，寻如雪的房间，扭头问：“老鸨，如雪昨夜接待的谁？”

“还能有谁？王世子呗！男人就是贱骨头，追不到的偏要追，追到手又嫌弃。”老鸨自言自语，灵姬已消失在楼梯口，闯入后院雅静的如雪的居室。

衙役已陆续前来维持现场，莫离朝衙役点头，走向那块盖着白布的尸体旁，颤抖着手揭开，看一眼，不忍地扭头。

“如雪的脸虽然...可她的身材和玉手，绝不会有错。”莫离念及此，恼怒地欲寻凶手，却哪里寻他替如雪报仇。

仵作未到，稍有经验的衙役在如雪房间里寻找凶器或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翻箱倒柜的，惹莫离心烦意乱。

“究竟是谁杀害如雪？还如此残忍地...”

灵姬奔入门槛，见状掀开白布，躬腰欲呕。

莫离不理灵姬，在如雪床上搜寻证据，却什么也没发现，又蹲下来在床下搜索，掀开桌布察看，什么也没发现，不觉攥紧拳头，愤怒异常，眼睛通红，胸口起伏剧烈。

“究竟谁要如雪的脸？”灵姬捂住嘴，忍下干呕，问莫离道。

“难道是画皮？”灵姬刚入镇妖司时查过卷宗，知晓些妖邪鬼祟行事的门道，猜测道。

“也有是可能卖人皮的黑贩子。”莫离咬牙切齿地回答，攥紧的拳头手心里已渗出血来。

“有这种可能。”灵姬远离如雪的尸体，退到门槛外，“办案老道的我究竟不适应见尸体。”

“莫离，昨晚如雪接待王世子，我想你应该知道。”

“王世子，王世子！”莫离咬牙切齿，几欲咬碎牙齿。

知府领着仵作等人前来，老鸨在前领路，面容带笑，见莫离厌恶，又掩饰悲伤呜呜哭诉。

“我的雪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好啦，本官会替死者做主。你退到门外等着，没有本府的命令，你如意馆不得离开一人！”

“是是是，知府老爷说的是。”老鸨连忙应着，躬身退到门外，望着里面的情形。

“仵作，开始吧。”知府吩咐道。衙役搬来座椅，知府坐下，婢女奉上香茶，知府点头，淡然饮茶。

“知府，茶里或许有毒。”灵姬好意提醒道，嘴角露出坏笑。

知府扫眼灵姬，将手中茶端放在桌上，吩咐仵作道：“先查验茶水里有无幻毒或者蒙汗药。”

“是，大人。”仵作放下刚掀开的白布，转身察看早已凉透的香茶茶壶，嗅了嗅，用手指蘸水尝了尝，扭头对长吏道：“长吏，记下，茶中有曼陀罗，专门致幻。”

知府得意挑眉，放下跷起的二郎腿，拂了拂袖，扫视全场，威严道：“但凡有案情，绝逃不过本府的法眼。”

长吏笑着记下，对知府奉承道：“知府大人明察秋毫，令人万分敬仰。”

“嗯。”知府稳重应道，端茶，瞥眼茶壶，又收回手，掏出手帕擦拭端茶的手。

“大人，老鸨说昨夜如雪接待王世子，要不要请王世子来府衙问话？”灵姬指了指身旁的老鸨，嘴角翘起不可见的微妙弧度。

“不不不，小人糊涂，昨夜王世子根本没来，此事绝对跟王世子无关。”老鸨连连摆手否认，甚是慌急。

“事关人命，老鸨，你实话实说，若有隐瞒，板子伺候！”知府喝道，官威尽显。

老鸨吓得打个激灵，抬头看向知府，恭谨垂头道：“是，小人知道，昨夜王世子乘兴来寻如雪。如雪本不答应，奈何小人收下王世子的钱票...”老鸨看眼知府，又接着说：“那晚王世子命人不得靠近如雪居室，小人着急如雪遭污，又不得打扰王世子的兴致...”

莫离听得直欲气炸了胸膛，盯着如雪的尸体浑身颤抖，忍耐不住，夺门而出，带着满腔怒火寻王世子。灵姬忙追，生怕莫离惹下什么大祸。

“说重点！”知府甚觉老鸨言说无关紧要，无意莫离的血气方刚，紧紧皱眉不加理会，出言打断老鸨，“王世子...不，谁最先发现受害者身死的？”

老鸨扫眼莫离，轻声回答：“是丫鬟鱼儿。”

“鱼儿，你发现死者时，现场可还有其他人？”知府淡然问，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膝盖，似一切尽在掌握般自信从容。

“今早女婢端水来替如雪姐洗漱，推开门时，见如雪姐，如雪姐...”鱼儿捂住嘴，掩袖哭泣。

知府厌烦地皱眉，“本府问你，你答就是。”

“如雪姐死的惨，知府大人，定要为如雪姐做主啊！”鱼儿跪求为如雪鸣冤屈，泪自眼眶中涌出，匍匐在地，情真意切惹人动容。

“行啦，本府不就是来为死者伸冤的？”

“女婢未见其他人，不过门扉开着，王世子定然杀人后跳窗离开！”鱼儿言说确之凿凿，掷地有声。知府眉间显露愁容，“不许臆断！长吏，记下，第一目击者鱼儿并未发现可疑人物。”

“是，大人。”

......

灵姬追上莫离，死死抓住莫离的手臂，“你这么闯入镇北候府，你可知道后果？”

“那又怎样？如雪死了，必须有人伏诛！”莫离咬着牙齿，几欲咬碎，恨得眼睛通红。灵姬不理，重重扇莫离巴掌，怒道：“清醒些，如雪死了，我比你难受得多。可你莽撞冲入镇北侯府，就是杀了王世子，你不得替他偿命！”

莫离眼中的血红消退几分，依旧怒壑难填，又悲又愤，两行清泪滑落，“如雪不该死的不明不白！”

“首先你我要冷静，查清谁才是凶手。如果你鲁莽行事，错过侦缉真凶，便宜的究竟是谁？”灵姬之言掷地有声，震醒莫离。

“如果查清就是王世子所为，我就是拼命也要拉他下去偿罪！”莫离狠道，凶厉的目光扫向镇北侯府。

“走，查案情去。要问的人有许多，今晚你要替刘府守夜。如雪的案子交给我，你帮我记录卷宗就行。我看着你，怕你做出疯事来。”灵姬拉着莫离的手返回如意馆。

知府乘轿领着众衙役等离开，莫离望着衙役抬走的白布裹着的尸体，眼神中显出果决之意，“就算凶手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