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厌恶地面对怡然自得的采花盗江流儿。

江流儿重重吐出嘴里的干草，“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本大爷。说，你跟灵姬姑娘...不对，灵姬姑娘不会瞧上你这个呆头鹅。哪有本大爷知道疼人！”

“江流儿，你自称哪里都敢闯，那我问你，黑市你闯过没有？”莫离开门见山地问，面对采花盗，莫离毫无耐心。

“鬼市？你要闯鬼市送死？好，好得很，那样灵姬姑娘就是我的了。哈哈！”江流儿自顾自笑着，在牢房里兴奋翻着跟头，奔到莫离身前，激动道：“灵姬姑娘还好吧？有没有想我？快说！”

“灵姬都懒得瞧你！何况她答应嫁我，你死了这条心吧。”莫离毫不客气地泼盆冷水。

“我不信！灵姬要身段有身段，要美貌有美貌，要武功有武功，怎么会看上你？八成你胡说八道，嘴臭得很，快离开，本大爷嫌臭。”江流儿捏着鼻子，嫌弃地朝莫离摆手，催促他离开。

“那晚灵姬陪我夜会廊桥，共同观看烟火。长安街市谁人不知？”莫离瞧江流儿不敢相信的脸，甚是得意。

“你敢勾搭我的灵姬姑娘，我要杀了你！”江流儿见莫离得意飞扬，想起那晚躺在如意馆楼顶观看的烟火，顿时愤怒难消，探出手要捉莫离来杀。

“江流儿，你偷盗皇宫夜明珠，夜闯名门闺房惊扰良家少女，你的罪不轻！”莫离退后一步，悠闲自得，“少说得判几年发配边疆凿石抵罪。”

“我要杀了你，立刻马上！”江流儿极力抓来，莫离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衙役端来座椅，莫离安然落座，静静瞧着江流儿。

“算了，你一面之词，绝不可信！”江流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懒散坐在干草堆上，挑根干草舒舒服服地躺下，翘起二郎腿哼着小曲，瞧也不瞧莫离。

“糟糕！暴露了意图。”莫离后悔直接问他鬼市的事。

“今夜灵姬姑娘要夜探鬼市查案。她说你江流儿风流不羁，胆大心细，肯定干过夜闯鬼市的壮举。”莫离转变思路，打灵姬这张牌。

“她怎么说我的？快说！”江流儿腾空而起，一步来到栅栏边，高兴地问。

“她说你风流倜傥，心思活泛，讨女孩子欢心。”莫离忍着恶心，昧着良心说道。

“还有，肯定还有。本大爷浑身优点，灵姬姑娘慧眼识珠，肯定全都发现我的优点。”

“恬不知耻！”莫离暗骂，“事关灵姬，我不跟你浪费时间。我问你，鬼市都有什么门道？谁做人皮生意？”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知道你。要灵姬姑娘亲自前来，我才肯说。”江流儿似抓住把柄，躺倒，跷二郎腿，对莫离不理不睬。

“我就不信没有灵姬不行！”莫离较起真来，死死盯着江流儿，“你不想减刑？那好，你就等着发配边疆的那一日。到那一天，我跟灵姬办喜酒，临别赠你一杯清酒就是。”

莫离起身离开，江流儿急了，“我虽不信你的话，可我出不去，见不得灵姬，免不了便宜了你。事先说好，我要见灵姬姑娘，我要减刑，我要免罪！”

莫离嘴角轻笑，“你配合我办案，我向知府大人替你求情。灵姬姑娘忙着查案，近日抽不开身。你有什么话，我替你转达。好了，你要先告诉我的问题，我才答应帮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江流儿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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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自监牢出来，伸手遮挡阳光，顿时轻松不少，

“没有灵姬，我照样办成。”

“莫离哥哥。”明儿等莫离出来，忙奔来唤他。

“有事？”莫离扭头望向明儿，皱眉问。

“灵姬姐叫我将这纸条交给你，望你认真执行。”明儿说完将手里的纸条交给莫离。莫离摊开来看，嘴角泛起一抹欢喜的笑，仔细叠好收回袖口，弯腰轻拍明儿脑袋，“记得替我谢谢灵姬。”

“明儿知道，那个，莫离哥哥，等我长大，将鱼儿嫁我得了。”明儿使坏心眼，笑道。

“近水楼台先得月？”莫离皱眉，伸手捏明儿的小脸，“鱼儿看不看得上你，得看你表现。去吧。”

明儿朝莫离吐舌，欢喜奔回。

“莫离哥哥说话不算数！鱼儿长大必须嫁我明儿。不然我可要使坏的。”明儿奔远，朝莫离大声喊道。

“怎么那么多小心思？八成前世莲藕吧？”莫离轻笑，转身置办所需物品。

青灯，黑狗血，桃令牌，散鬼香，八字，赤峰崖镇石...

莫离再次翻看纸条，看的直皱眉，“鬼门关里走一遭？”莫离望向朱雀街方向，觉得一股寒风刮来，朝前方快步跑开。

“老林头，灵姬安排我来的。”莫离跨入一间老旧木屋，其门前冷清如破庙，莫离寻地址找来时差点不敢相信那家店面就在长安城内。

没有比那家店更破旧更不以顾客观感为一回事的了。

莫离对照店铺地址和招牌，硬顶着头皮朝门内走。

老林头打量莫离，面上是长久不化的肃穆枯槁。

“都在桌上，用处不需我告知。该用的时候不要吝啬。”老林头指了指桌上粗布包好的一堆东西，嘶哑着嗓音道。

“那钱？”莫离迟疑。

“你回得来再给不迟。”

莫离拧眉，提走包袱离开，未踏出门槛，老林头的声音响起，“忘记告诉你，桌下的青灯...”

莫离转身朝老林头点头，提着青灯用火折子点燃，轻轻提起，缓慢朝朱雀街走。

“见鬼莫开口，逢鬼说鬼话。见鬼胆气横，守住三把火。”老林头的话语传来，犹如送行。

莫离眉间挑了挑，大步朝前走。

“年轻人，好自为之。”

莫离记在心里，走过长街，街道行人见了避之犹恐不及。莫离心里苦笑，神色不变地朝朱雀街走。

莫离站在朱雀街入口，牌楼上一只乌鸦拍打翅膀，两只乌亮的眼盯着即将步入暗世界的来人。

“嘎嘎”两声似在嘲弄世人不自量力。

未至暗夜，天刚昏黄，一人带着醉醺醺的酒气脚步虚浮不稳地走来，停在莫离身旁，大大的打个酒嗝。

“喂，你来送死？”那人张口吐出满嘴酒气，看样子不需风吹他便会跌倒，可那人摇晃着就是不倒。

在欲倒时硬生生平衡重心，醉眼朦胧，却透着几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