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纷争不是你想躲就躲得掉的。”

灵姬深谙此理，只是父母的仇不得不报！

“莫离，我要入宫见皇后。”

灵姬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怒意。

“凭一张白纸黑字，说不了什么。”莫离冷静分析。

“那又如何？我爹娘的仇不能不报！”

灵姬嘶哑着声音道，眼眶中满是湿润的泪珠。

莫离抱住灵姬，轻抚她的背，“灵姬，我知道你心里苦。苏昭荣老谋深算，即使你将证据摆在陛下面前，陛下未必肯相信你。他能屹立十数年不倒，有陛下的纵容，也算他狡猾做事滴水不漏。咱们想扳倒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我父母的仇就不报了么？不！我不甘心！”

灵姬推开莫离，“我要报仇！”任由眼泪滑落，眼里充满血丝，更添恨意。

“仅凭一纸空文无法说明什么。你就是想复仇，也得查验确凿再行动。”

“我等不了，今晚我就...”

灵姬止住话，看向莫离，决绝道：“你我恩断义绝，谁也不欠谁！”转身朝居室跑去。莫离跟到她居室门前，拍灵姬的门窗，侧耳听，什么也听不见。

“灵姬，我守着你，你做事前要想清楚。你要是去，我拦不住你，陪你一起去。就是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灵姬不答，莫离守在灵姬门前，静等灵姬转变心意。

莫离从未觉得一夜如此漫长煎熬，四周比往常更为凝重静谧，直到夜尽天明，紧张一夜的心才自忐忑中宁定下来，“灵姬，你没事吧？”

莫离侧耳倾听，依然无动静，推开门，见灵姬直接甩出暗器，惊得莫离忙出剑格开。

“莫离，你对我藏着掖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说，那日你为我负伤，是不是要我对你愧疚？”

灵姬端坐在床边，大声质问道，只是人有些憔悴，惹人怜爱。

“那日你有危险，我奋不顾身救你，完全出自真心啊。”

莫离认真解释道。

“我量你不敢欺骗我。去，我要洗脸，你办吧。”

灵姬吩咐道，如吩咐仆从一般。

“好吧。”莫离转身离开，待端来一盆清水，灵姬撩水洗面，莫离递上毛巾，灵姬接过擦拭，丢给莫离，“走，茶馆等消息！”大步朝外走，莫离将毛巾随手丢向衣架，关门跟上灵姬。

茶馆里，灵姬、莫离二人坐着等候消息。

“灵姬，想来荣龙他们办案的效率，不会那么快就有消息的，不要着急。”莫离扫眼街道，未见荣龙奔来的身影，放下茶碗，脸上是美人在前的笑意。

“长安人多事杂，查个案都要半月才走遍长安数十条长街，二百余来的坊市。”灵姬蹙眉抱怨道，轻捏膝盖，似常年奔疲的劳累依旧没能完全消退。

“患百事屋死者的那种重病的，整个长安十根手指都数得来，不需多长时间便会有消息的。”莫离胸有成竹地道。

“嗯。”灵姬端茶喝口，目光在长街中巡视。

荣龙寻百事屋送菜的齐大娘，小李寻百事屋的厨子。

莫离坐在灵姬对面，看着灵姬伸长脖颈观望等候的模样绽开微笑，端茶递到唇边。

“他来啦。”

莫离见肉团奔来，面露微笑。

“莫离，你看荣龙像不像奔跑的乳猪？”灵姬轻笑，等着荣龙来汇报消息。

“谁说不是？”莫离轻笑。

荣龙奔来，已累成瘫软的肥猪，“不行了，我要喝茶。”抓住茶壶对嘴便喝。

“慢些，看你一身肥肉，多锻炼对身体好。”灵姬轻笑道。

“荣龙，小李他们呢？”莫离笑着问。

“我去寻百事屋送菜的齐大娘，小李寻厨子去了。奇怪的是百事屋主人好像事先知晓有此一劫，提前数日支开齐大娘跟厨子徐。我追到齐大娘老家，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过齐大娘知道百事屋的事，赶来处理。小李那边得等消息。”

“知道了。齐大娘人呢？”灵姬皱眉问。

“在衙门认尸。”荣龙回答。

“莫离，走，问问案情。”灵姬带队回府衙。莫离跟着，荣龙一边抱怨一边跟上。

灵姬刚跨入府衙后院，便听见妇人的哭嚎声，皱了皱眉，对莫离招手道：“莫离，你问问她，我就不去了。真闹人！”

“好，我问问去。”莫离轻笑，大步朝内行去。

灵姬耐着性子等待，听见妇人的哭嚎声渐渐消失，无聊地回头，“小李那么久还没回来，搞什么嘛！”再扭头望去，见莫离的脸，习惯性地甩莫离一巴掌，怒道：“你来怎么都没个音？要吓死我啊！”

莫离捂住脸，解释道：“我见你在观望，没想打扰你。”

“算了，没下次。齐大娘都说什么了？”

灵姬摆手掀过此节，随口问。

“齐大娘什么也不知道。”

莫离松开手，露出红色手掌印，煞是滑稽可笑。

灵姬捂住肚子乐得肚子疼。

“你打的，还笑。”莫离重又捂着脸，看着蹲在地上笑出眼泪的灵姬，委屈道。

“好好，我我不笑。呵呵...”灵姬好不容易止住笑，支撑着站起。莫离扶灵姬起来，等灵姬缓过劲来，“灵姬，线索断了，只能寄希望于小李跟厨子，不过不要寄予太大希望。”

“那怎么查？”灵姬问，嘴角依旧挂着完美的弧度，显得俏皮活泼。

明明灵姬聪明的紧，总是考较我做什么？

“仵作邢叔的验尸报告言明百事屋死者患有重病，而齐大娘说百事屋主人健康的很，这就很值得怀疑了。而患有那种病的全长安十根手指数得过来，府衙捕快们正前往京城各大药铺问询，其中必有失踪者，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报来。”

莫离从容作答。

“那就等吧。”灵姬朝后望去，念及不会很快得到消息，索性躺在长椅上晒太阳。

莫离静守，眉头微蹙。

“莫离，谁又在后院哭啊？”

灵姬听闻妇女哭声便大大皱眉。

我哪里知道！莫离心想。

诸般衙役分成两队朝长安南北各大药铺问询患有重病者的名单，然后沿着街道逐一问询昨夜未归者。

见荣龙颤着肥肉跑来，猜测出来，“八成是来认领的。”

灵姬慵懒地起身，朝后院走，迎面碰上跑来的荣龙，问：“可是来认领死者的？”

“哎，就是咱们不良人根据邢仵作的指点前往长安南宁坊秦家药铺，问出患那种病的七家人，找到长安重病且失踪者的家属，正在后堂认领呢。”荣龙目光打量灵姬跟莫离，又谨小慎微地垂头等候二人的回应。

“家属认领了？”灵姬问。

“人都烧成焦炭了哪里认得出？不过那婆娘根据死者的牙齿松动认定死者就是她的丈夫韩福。”荣龙叹息着回答。

“如果死者家属认领那就好办了。走！看看去。”

灵姬带头朝后院走，未入后院收尸房，便听见杀猪般的哭嚎，眉头微皱，“荣龙，你安抚一下，我好问案。”

“哎，好勒！”荣龙答应一声，大步朝收尸房走。

哭嚎维持片刻，哭声转为抽泣。

灵姬朝里走，莫离追上灵姬，率先来到李大娘跟前。

“大娘，韩叔失踪前都说什么了？”

李大娘抹泪，哽咽道：“他说他要是没回来，就不要等他。”

“韩叔经常出门不归？”灵姬问。

李大娘瞧灵姬一眼，点头：“嗯。谁知道男人这次竟死在百事屋。”

“百事屋主人跟韩叔关系不一般。”灵姬暗自做出判断，“李大娘，韩叔可留给你什么东西？或特别嘱咐的？”

李大娘睫毛轻颤，摆手道：“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们别问了，我要替男人入殓下葬。”

“李大娘，府衙有府衙的章程走，案件告破方可领回。你知道韩叔经常出入什么地方？”

灵姬一边安抚，一边轻声询问。

“我不知道，男人出门哪里会告知我他去哪里。我就是替男人抓药煎药，其他的一概不知。”李大娘边哭边摆手道。

“李大娘，我们暂且不问，你回来吧，别耽误晌午做饭。”灵姬哄李大娘离开，李大娘回头扫一眼，抹泪走了。

“李大娘竟不要求咱们捉拿凶手，可疑，太可疑了。”灵姬回来，对莫离道。

“许是李大娘得了什么好处或承诺。”

莫离托着下巴猜测。

“我今晚潜入李大娘家探探她的口风。”

灵姬打定主意，顿时轻松不少，得意地扭头望向莫离。

莫离捂住半边红手印的脸，见灵姬泛起的笑脸，埋怨一句：“你一巴掌打得我都不要出门了。”

“谁叫你吓我的？”

灵姬得意负手，“你回去敷鸡蛋去。”

“我晚上陪你一起探探李大娘家。京城妖邪盗贼猖獗之所，你一人出门，我不放心。”

莫离语气温柔，眼眸也轻柔如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