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危险！”

蓝天瞥见锋利的寒芒朝王世子射来，推开世子爷，左手刀缓缓抽出，劈向那比燕飞更快的利箭。

箭未触及刀刃便直坠落地。

蓝天凝视箭射来的方向，见锦衣华服的贵公子维持射箭的姿势，嘴角却是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蓝天，六皇子神箭无双，他要真心杀我，你拦不住。”

镇南侯世子爬起，转了转酸痛的手腕，蓝天收刀扶他。

六皇子将弓交给仆人，微笑着朝镇南侯世子张开怀抱。

“好久不见，本来早已知晓你来京，怎奈我好茶器，四处搜罗，今晚才来会你。”

镇南侯世子拥抱他，六皇子执他的手笑道：“走，我府上进批歌姬，舞姿曼妙，眉目动人。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几个。”

“歌姬大抵喜欢你，我怎可强夺？听听歌舞，乘你人情。”

镇南侯世子笑道。

“那我可就多谢你啦。”

六皇子客套道，

镇南侯世子随六皇子入马车，前往六皇子府。

车平缓驶进，坐在里面不觉颠簸。

车厢里有股淡淡的雅致清香。

镇南侯世子掀开帘幕，瞧眼街面，随口道：“凌云君来，君羡，你想好如何招待？”

六皇子把持酒杯，清水的眸子定在酒水上，“歌舞游宴已无趣，唯有乘马狩猎。”

“好，皇家狩猎，算我一个。”

镇南侯世子兴致勃发。

忽的目光凝聚在街面上挑选面具的两人身上。

六皇子察觉他的异样，嘴角泛起轻浅笑意，“灵姬莫离，蛮般配的，你说是不是？”

好啊，你故意引我见灵姬。她确实有令人一见倾心的美，可本世子见惯，已不如何动心。

镇南侯世子放下帘幕，瞥眼六皇子幽幽的眸子，“君羡，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灵姬固然美貌，身价可期，我不懂你贵为皇子，向陛下求一道婚约，难道不挺容易的事？”

六皇子引尽杯中酒，淡然一笑，“那样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凌云君来，你岂不多位强有力的情敌？反正我散漫惯了，绝不会为女子改了性子花心思讨好。你知道的。”

镇南侯世子随手将怀中笔记撕烂，抛出车外，“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事我不做。”

六皇子嘴角轻笑，“你才说不会为了女子改性子，怎么，自己打自己脸好看？”

“随手乱扔，污长安的脸面。”

灵姬追来，拦住马车，大声喝道。

六皇子嘴角笑意更甚。

“你下去解释，我要回府。”

“她管这事？”

镇南侯世子疑道。

六皇子闭目不答，温仁和煦。

镇南侯世子徐步走下马车，碰上灵姬的目光。

“本世子随手乱扔又如何？街面上乱扔东西的多了，你一一管得过来？”

“我看你就是碰瓷，榨长安百姓钱财的贪官污吏！”

“走。”

六皇子柔和的声音响起，马车徐徐朝前行驶。

“你少污蔑我，我，镇妖司执事，长安府君亲授的巡街使。我要你自己亲手捡，并向我个人的荣誉道歉！”

灵姬义正言辞，一副不照我说的办便不放过你的架势。

“你要多少钱，直接说。”

镇南侯世子大方掏出怀里的银票。

“我贿赂我？”灵姬问，嘴角上扬，“我的手可是很贵的，抬一下要千八百两银子。”

“镇南侯世子，你走吧。灵姬闹着玩的。”

莫离开口道。

“哎，你打什么浑？有银子不要，你傻啊。”灵姬凑近对莫离耳语道。

“钱来的干净清白，花的放心。”莫离道。

“算了，你走吧。”灵姬看着莫离正经模样，兴致索然，随手打发镇南侯世子离开。

“醉仙楼宴请凌云君的银子省下了。蓝天，咱们走！”

镇南侯世子大步朝前走，蓝天细细打量灵姬，又扫眼莫离，跟随而去。

“凌云君？他怎么总提凌云君？他很帅？”

灵姬疑道。

“他没有多帅啊。”

“那是你看习惯了。”莫离暗道。

“凌云君要来，不知他模样变没变。”

灵姬抱剑喃喃道。

“灵姬，明日我向铁帅申请出外荡妖，你来不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灵姬思考的深，浑没听清莫离的声音。

“灵姬，我想要完全的你。”莫离看着灵姬垂头思考，欲言又止。

“莫离，我知道你在乎我。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出外荡妖，有解决不了的事再来唤我。凌云君来，我要准备一下。”

灵姬蹙眉，朝镇妖司方向走。

“灵姬，你果真如白大娘所说的，你要选出身家世俱佳的凌云君？”

莫离在灵姬身后喊道。

“哎，你说的好像我贪慕虚荣。”

灵姬纠结，捂着耳朵朝前奔跑。

莫离望着灵姬奔跑的身影消失，瞥眼青楼招呼拉客的风尘女子，朝镇妖司方向奔走。

“灵姬回来了？”

莫离问镇妖司的守卫。

“灵姬大人刚回来。”

“谢啦。”

“莫离官人，祝你好运。”

李铁卫善意的语气中有刻意疏远的客套。

“嗯，谢谢。”

莫离入镇妖司，自嘲一笑，“凌云君来，什么都变了。”

“谁都喜欢凌云君，我不过典狱司长的儿子。”

莫离出现在灵姬门前，探手欲敲她的门，终归停在半空，转身离去。

“哼，当街侮辱我，又不来向我道歉。最好永远都不要见我！”

灵姬坐在床边，手按床沿，抿嘴怒道。

“灵姬姐，你跟黄儿一样，长不大的孩子。”

嘉嘉明知可能惹恼灵姬，终究忍不住开口。

“我没人疼没人爱，我就长不大，你可怜莫离，你跟他吧。”

灵姬任性道。

“莫离再成熟些，灵姬姐再成熟些，就好啦。”

嘉嘉嘟囔着，挠身上的痒。

“灵姬姐，世上许多人都因不成熟错过许多，等长成熟又后悔没抓住，徒增遗憾。”

“哎，我烦死了。”灵姬捂住耳朵，烦恼非常。

“我看看莫离去。”

嘉嘉窜出房门，月光照在嘉嘉的身上，晶莹的甲泛着幽幽月光。

“莫离，我...哎，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怎么劝？不是难为麒麟么？”

嘉嘉摆着尾巴停在莫离房门前，犹豫着闯不闯入。

“算了，咱又不管姻缘，那是月老的事。”

嘉嘉刚转身，莫离推门，抓住嘉嘉抱在怀里，取笑道：

“你又胖了，喝酒也会胖？”

“分明是偷喝，一个子不花。嘿嘿。”

嘉嘉睁着大眼睛看着莫离，“放咱下来。”

“灵姬她的情况？”

莫离看向灵姬所在房间，轻声问。

“哎，咱两头跑，都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啦。”

嘉嘉叹口气道。

“我明天申请出外荡妖算了，我在，灵姬不好面对凌云君。”

莫离露出释然的微笑，眸中映着灵姬的倩影。

“嘉嘉，滚回来！”

灵姬站在不远处，朝嘉嘉喝道。

莫离看向灵姬，弯腰放下嘉嘉。

嘉嘉小跑奔向灵姬，“咱什么话都没说。”

“莫离，你我可能不合适。”灵姬扭头看向别处，淡淡道，语气柔如秋水。

乌云遮蔽月华，天地昏暗，两人静静的都无话。

“灵姬，你说过你不喜束缚，我以为我可以照顾那个倔犟顽强的小灵姬一直到老。

可你的心飘忽不定，我试着将你捞起捧在手心，你总是若即若离的，我捉不透你究竟要的是什么。或许白昭嗣才是我该真心付出的女孩，我或许会遗憾未与你在一起，至少我努力争取过。”

“白大娘说的对，你我身份不同，我明日就准备白家的聘礼。”

莫离释然，转身离开。

“莫离，你最好记住你的选择。”

灵姬低头看向嘉嘉，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和落寞，“走，回屋。”

“不，嘉嘉要陪莫离。”嘉嘉望向莫离房间，罕见地倔犟。

“随你便。”

灵姬甩下话，朝原路走。

嘉嘉扭头看向灵姬，迟疑了一下，闯入莫离房间。

“莫离，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嘉嘉跳上床，踩莫离问，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想照顾她，可能出于保护欲。她有凌云君，我可以放手了。”

莫离摊开手，叠放压在脑后。

“骗人！”嘉嘉的眼睛聚焦在莫离泛着轻笑的眸底，倔犟而稚嫩的声音道。

莫离轻笑：

“我那番话说出口，她有什么变化？”

嘉嘉白眼莫离，“有些失望。”

“真的？”莫离眼中泛着光彩，坐起追问。

“喂，我以为你伤心，来慰问慰问你。没想到你那么多花花肠子。不理你了！哼！”

嘉嘉跳下床，窜出门，消失不见。

“我今晚守着她吧，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哪。”

莫离掀开褥子，翻身而起，推门出来，瞬间笑脸相迎，“灵姬，你找我...”

莫离话未说完，灵姬“啪”的手掌贴向莫离，“你敢耍我，不想好了！”

“我什么时候耍你了？”莫离瞥眼一旁偷乐的嘉嘉，白了嘉嘉一眼。

“我说你有你就是有！”

灵姬野蛮，抬脚踹向莫离。莫离忙侧身避开。

灵姬拔剑直劈莫离，莫离向后退，灵姬闯入莫离房间，借着昏暗的月光打斗，房间里响起利剑相击的密集“砰砰”声。

“哎，今晚我要独守空房啦，嘉嘉我容易么？”

嘉嘉打个哈欠，挑挑灵巧的耳，小跑着返回灵姬的房间。

“莫离，有种出来打！”灵姬朝暗处的莫离喝道。

“好，今晚随你打个痛快。”

莫离毫无预备地朝灵姬走，

“给你个印章！”灵姬抬掌袭向莫离俊美的脸。

莫离只觉凌厉的呼啸声，眼角抽了抽，来不及躲，只听“啪”的一声，脑中嗡嗡作响。

脸火辣辣的痛。

灵姬嘴角轻笑，得意地转身离开。

莫离捂住脸，“我要敷鸡蛋。”

“不许敷！明天出门，我要见你脸上的印章！”

门外传来灵姬的命令，莫离出来，灵姬的背影已消失不见，随手关门。

“明天我还怎么出门？”

“明日事明日毕，明天哄她开心，可就是不好意思出门。”

莫离翻身，触碰巴掌印的脸，忽的龇牙咧嘴，仰面朝天，手贴近红掌印的脸。

“灵姬下手都没个分寸，娶她不得天天遭受重伤？”

“算了，打是疼骂是爱。”

“灵姬，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忘记我送你的花吗？”

“要常保快乐，咱俩早就约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