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婉推门出来，肤白盈润如玉，头戴玉钗，一身绿绸，如瀑的发丝垂在肩头，周身泛着些许纯洁的光泽，恍若芙蓉出水，与暗牢中的她判若两人，楚楚动人。

灵姬神色复杂地瞪着她。

“多谢灵姬你啦。”赵婉婉笑脸相迎。

“赵婉婉，你到底跟铁帅什么关系？”灵姬实在看不惯她理所当然地享有一切的傲然姿态，怒问。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赵婉婉轻笑略过灵姬的怒容，“我不白受人恩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我办得到。”

“我们不清楚你的身份，不敢麻烦你。”灵姬抱臂直接拒绝。

莫离自觉地置身事外，目光平视，气息内敛。

“有房间吧，我可不想晚上晒月光。”赵婉婉见灵姬生气模样，嘴唇微抿，直接了当问。

“铁帅要你协助我们。”莫离插口说。

“好吧，我本来要追责的，看在你们善待我的份上暂且罢手。”赵婉婉手交叉搭胸前，半无聊半认真的说：“趁无聊，你们有什么计划，要我做什么？”

“请你闭嘴！”灵姬实在忍不下，眼角抽动，厌恶地冷道。

“好吧。我该睡个好觉。我的房间在哪儿？”

赵婉婉扫视附近的厢房，随口问。

灵姬索性撇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灵姬隔壁靠西一间。”莫离开口，生怕她二人一言不合就闹冲突。

“谢啦。”赵婉婉优雅摆手，推开门跨入其中，看眼门前的二人，轻笑关门。

“灵姬，或许咱们以后有用得到她的时候。”莫离走近安抚她。

“最好不要有那时候。”灵姬抱剑，腮帮气鼓鼓的，甩头大步离开。

“有人故意引咱们对上赵婉婉，就是借咱们的手除了她。

虽然咱们不清楚赵婉婉的阵营，可她必定非我们敌对阵营。有她在，我们多个帮手不是？”

莫离试着开解她。

灵姬冷眸扫视莫离，“你跟她同一阵营算了！”

吴程程疾步赶来，见气氛不对，垂目默然。

“吴协理官，有什么事？”莫离礼貌问询。

“飞鸽传书。”吴程程双手奉上信纸。

“秦时邀请。”莫离扫眼，见黄淑英歪歪斜斜的蚯蚓爬的字迹大为头疼，“这是多久未练字了？”

灵姬夺过，扫眼，蹙眉，“胡说，黄儿什么时练过字？”

莫离无语。

“莫离大人，灵姬大人，有什么要吩咐的？”吴程程作揖问。

“暂时没有。”莫离作揖回道。灵姬见吴程程离开，轻声商量：“莫离，咱们刚捉住盗面贼，黄儿肯定收到消息迫不及待地要捉住盗面贼，不惜邀请咱们助阵。”

“咱们回信京城，等铁帅吩咐。”莫离道。

“秦时也不管管，任由黄儿胡乱发信。”灵姬抱怨一句。

“要不让赵婉婉去帮忙？”灵姬坏笑。

“铁帅的命令难道你猜不出？”莫离边走边问。

“不就是让她配合咱们守株待兔。”灵姬眼眸闪出一抹亮色，似想出什么妙招而自得，“有危险让她顶，咱们看清敌人路数再出手。”

莫离轻轻摇头，“灵姬，我发往京城请求关于血姬的档案，此次对敌必要知己知彼，你可是咱们镇妖司之宝，不容有失。毕竟咱们对血姬的路数简直可以说毫不知情。”

灵姬眉眼含笑，“谁让你奉承我的？”

莫离心头一松，“我说的可是事实啊。”

“赵婉婉使一手软剑，对上血姬若都敌不过一合，那咱们趁早回京再练个三年五载的再出门办案吧。”

灵姬白眼莫离，果断下了定语。

“灵姬，不要将对手看得太重。否则该有的手段都使不出。”莫离望眼澄澈的天空，语气稳重而温婉，“我虽不知赵婉婉的背景，可她若有闪失，铁帅那里不好交代。”

“难道你我的性命就不重要？”灵姬野蛮地质问莫离，眸光清冷，面容带着怒意。

灵姬在生赵婉婉的气，莫离敏锐地感觉到，后悔提及赵婉婉。

“我们的生命自然重要，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莫离话语中溢满疼爱。

灵姬狠狠瞥眼赵婉婉厢房，冷冷道：“我不要再见她！”

莫离心道：我该好好疼她关心她的。

“不要跟来，我要静静。”灵姬丢下话，迈步离开。

莫离不放心，远远跟着。

…

晌午刚过，赵婉婉出门要回翠云楼，吴程程遣人告知莫离、灵姬。莫离和灵姬不得已随赵婉婉同去。

赵婉婉红纱遮面，走在长街，悠然扫视街面，步履轻盈欢快，好似出笼的鸟。

灵姬抱剑跟着，满脸不屑，“莫离，等过了这阵，咱们回京，再也不来威州府。”

莫离点头答应，温柔浅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离，咱们在外面等着。”灵姬扫眼翠云楼的门脸，不屑地扭头。

“嗯。”

赵婉婉入翠云楼，老鸨见一抹绿影轻步走向自己，眉毛轻挑，笑着迎接：“感情哪里来的俊俏佳人来我翠云楼。”

“春姨，我灿云，来拿样东西。”赵婉婉揭下红纱，嫣然一笑。

“我以为你叫贼人捉去，害妈妈我心疼好几天。女儿啊，翠云楼都随你拿，走，你的房间妈妈保留着呢。”

春姨陪赵婉婉上二楼。

“我不在，楼里冷清了。”赵婉婉清冷淡漠的扫眼翠云楼内。

“还不是盗面贼闹的？”春姨埋怨一句，“灿云，等过阵子等事情过去，妈妈我立马开张，头牌还是你的。”

“妈妈，我有事，暂时离开。”赵婉婉道。

“什么？你走，叫妈妈哪里寻花魁填上？”春姨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看向赵婉婉。

“三年来我替妈妈赚的银钱都归妈妈，只有一把扇子属我生父之物。我再不孝，唯独那扇子不敢失，”

赵婉婉有些伤感地掩面擦拭眼角。

“你晚些时候再走不迟，等妈妈调教出花魁，啊。”春姨动心，又不舍赵婉婉这棵摇钱树就这么白白没了，温言挽留她。

“妈妈，我今日必须离开。”赵婉婉道，“这些年多亏春姨照顾。”

“你走吧，就当妈妈没有你这个女儿。”春姨负气甩袖，“婉婉，妈妈提醒你，莫要听信男子的花言巧语，你哪一日后悔了，没地方去，妈妈随时欢迎你。”

“嗯。”赵婉婉点头，推门入内，见绿萝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插钗。

绿萝回头，惊讶之色尽掩于眼底，将头上的玉钗放回梳妆台，起身迎接：“灿云姐回来啦。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绿萝身段妖娆婀娜，凹凸有致，曲线玲珑，却不及赵婉婉书香门第的温文尔雅，淑静中的三分不经意间浮出的妩媚。

“灿云回来啦。”绿萝一声尖锐的叫声，引来翠云楼牌面的青楼女子。

莺莺燕燕欢声笑语不休。

赵婉婉抬手，等她们安静下来，“姐妹们，我要离开咱翠云楼。今日就走。你们自己看好自己的家当，我出去可能就不回来了。”

“灿云姐，我们好舍不得你。”

“就是，灿云姐，待在这里，咱们姐妹相互照顾。”

“灿云姐，你多保证。”

“灿云姐八成有相好的，咱们祝灿云姐幸福。”绿萝大声招呼众姐妹。

“男子都是薄情郎，灿云姐，你要想清楚。”

“可别听绿萝乱说，我有事要办。”赵婉婉语音轻柔，看向众姐妹中一绿绸少女，“小云，你年纪小，我本打算赎你的，可我的家当都归妈妈，又寻不着人家安置你。”

“灿云姐，我等你回来。”小云抹泪道。

“我要走了，可不能让人等。”赵婉婉摸了摸小云的脸，转身走向梳妆台，取出一漆黑如墨的铁扇。

春姨本以为那柄扇子有什么金贵，此刻瞧在眼睛，不以为意，却有股窃喜。

赵婉婉穿过众姐妹，走向春姨，“春姨，我走了。”

“等过不下去再回来，妈妈的门永远为你开着。”春姨站在二楼朝赵婉婉喊道。

赵婉婉快步出来，铁扇已别在腰间，心情轻松，走向灵姬和莫离，“走吧。”

小云奔出来，泪眼婆娑，“灿云姐，我等你回来。”

赵婉婉回头一笑，朝小云摆手。

灵姬的目光打量赵婉婉腰间的铁扇，抬眸看向赵婉婉的脸，“血姬交你对付，我跟莫离替你助阵。”

“你早就知道你父亲遭害的，所以你一直等待复仇。”莫离了然，沉声说。

灵姬瞳孔张大，恍然大悟：“你一直都在演戏，怪不得有人要引咱们对付你。”

“我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帮助你们，不是吗？”赵婉婉卸下伪装，冷面冷语。

“好，看你本事。”灵姬爽快答应，“若是你不敌，可别指望我们救你。”

“随便，若是捉不住她，你们也不好向上面交代。”赵婉婉冷言威胁，灵姬气息一滞，指着赵婉婉好半晌未说出一个字来。

“你要咱们如何配合？”莫离示意灵姬冷静，问赵婉婉。

“这里不好说话，回镇妖司再说。”赵婉婉扫眼周围，扫过墙壁一处眼前一亮，“走吧，我要跟血姬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