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刀剑交击声时断时续。黄淑英握紧刀，单以耳力测知对手的行踪。

无法看清对手，出招全凭感觉。

比捉迷藏好玩。

黄淑英心中欢喜。

赵婉婉、莫离闭目凝神倾听。

黄淑英小心迈着步伐，踏着青草的声响落在红衣女的耳朵里。

红衣女握剑的手臂向后寸许，猛地刺出一剑。

我捉到你啦。

黄淑英出刀格开红衣女的剑，顺势接连出招。

对手听风辨位，黄淑英只觉剑锋锐利，如切锦帛，一剑险些划破面门，惊得她向后退去。

黑暗中，莫离、赵婉婉分不清敌我，不敢贸然出手。

月光迟迟不露出来，许久的静谧中传来清脆嘹亮的笛音，那笛音的来源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片刻后，蛇爬行过草地的沙沙声，就似从地里钻出来的。沙沙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成为整个平原的主旋律。

诡异恐怖。

“有蛇！”黄淑英最怕蛇，听闻群蛇朝自己爬来，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忘记逃命。

一条手臂抱住黄淑英，朝蛇群袭来的相反方向奔逃。

莫离不见赵婉婉，扭头唤道：“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婉婉犹豫片刻，暂时放弃复仇，转身追莫离。

笛音消失，黑暗中步履虚浮的人影朝红衣女走来，单膝跪地，嗓音许是因饮过露水而圆润起来，“主人。”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娇笑连连，温软的磁性声音伴着媚到骨子里的甜美，“血姬，你的侍从忠心耿耿，我可以作证哦。”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血姬冷冷注视那女子，“还有，我的侍从不用你关心。”

“人家心疼他对你痴情一片，打死都未透露半句。”女子娇矜地说，夜里完全能够想象出她柔媚灵动的酥眸。

男子心怦然一动，主人在前，未经主人命令，不敢开口。

“我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效忠。”

血姬冷淡的声音如冰湖开裂，未看侍从一眼，大步朝既定方向走。男子看眼女子，有些感激，起身跟随主人。

“你要是不喜欢他，转送给我好了，反正我缺侍从。”女子娇笑着快步跟上，与血姬商量道。

“花姬，管好你自己的事。”血姬冷冷拒绝，花姬敏锐察觉血姬的冷意，在此暗夜中完全可能抹杀自己，故作掩饰地娇笑一声，再无话语，只是静静跟着。

…

“怎么办？”灵姬眺望莫离消失的方向，焦急地问身旁的白昭嗣。

火堆已灭，徒留青烟。

清晨的雾淡泊如纱，弥漫在平原，打湿青草，也沾湿裙摆。

“除了等别无他法。”白昭嗣回答的干脆利落。

随行的从者至今未醒，马儿低头专注啃草。

“不行，我要寻莫离黄儿他们。”

白昭嗣拉住灵姬，“莫离他们要是回来见不到你人，又该寻你。”

“我不能傻等着什么也不干！”灵姬急道。

“他们三个要是回不来，你独个寻人，又能怎样？你我等三天，若是他们没回来，我陪你一起寻人。”

“我不能没有莫离。”灵姬急的快掉眼泪。

“等人醒来，我就随你走。”白昭嗣等灵姬点头，方走向那些昏睡的从者。

一一点醒，白昭嗣随灵姬追踪莫离他们的去路。

“莫离，是莫离他们！”灵姬见平原上走来的三人，心头莫名激动，朝他们招手，快步奔向莫离他们。

灵姬扫眼黄淑英和赵婉婉的神色，猜知七八，问莫离：“怎么样？让血姬逃了？”

“可恶！我明明就要捉住她了。”黄淑英握拳，满脸怒容。

灵姬不再多问，悄然跟着，“如今盗面贼遭劫，咱们该怎么办？”

“等休整过后，回京复命。”莫离回答。

“我要回秦时身边！”黄淑英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

四骑快马奔向京城，在晌午前入京。

镇妖司首殿

“你说盗面贼让人劫走了？”铁帅大声质问。

莫离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铁帅责罚。”

灵姬向前几步，“铁帅，血姬趁天黑来劫囚…”

铁帅冷着脸，灵姬识趣地闭口垂头。

“都退下，白昭嗣留下。”铁帅冷冷的声音传来。

“是。”

灵姬瞥眼白昭嗣，随莫离离开。

二人出首殿，灵姬登时没了精神，“本指望加薪的，现如今全泡汤了。”

“不扣钱就不错了。”莫离卸下伪装，轻松惬意。

“你故意放走盗面贼的？”灵姬凑近，坏笑问。

“不可说。”莫离讳莫如深，轻浅一笑。

“好吧，我不问。”灵姬唯一的优点就是忽略自己不必关心的事。

灵姬探头扫视周围，疑道：“对了，赵婉婉哪里去了？”

“她分明随咱们一同入的京，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莫离轻声回答，“灵姬，你不要寻凌云君麻烦，杀手的事未必与他有关。”

“我要问个清楚，不然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灵姬气愤难消，“我这就进宫问个明白。”

莫离拦住她，“你再闹个满城风雨，而且皇后会坐视你脱离她的掌控？”

莫离一提皇后，灵姬顿时如焉的萝卜。

“哼，等我单独碰上凌云君，我非得替死去的无辜者讨回代价。”

灵姬抬臂握拳，信誓旦旦。

“你背地里打他一顿，我支持。”莫离凑近，提议。

灵姬瞥眼莫离，“我可下不了手，再说他有武功，你碰上他，指不定谁打谁呢。”

莫离想了想，暂且按下不提，“走，回府衙问问可有案件积下？”

灵姬神色黯然，“我好奇那京城口马车案进展如何。那对母子死的惨，咱们尽尽人事。”

两人来到长安府衙，寻邢仵作了解情况。

“邢叔，京城口马车案，长安府君如何办的？”灵姬关心地问。

“那小妾死了。”邢仵作冷淡回答。

“怎么死的？”灵姬追问。

“死于毒蛇之口。”邢仵作摇头叹息，“怀胎七月，造孽啊。”

“好可怜！”灵姬心疼那个未出世的一条性命。

“大人已查明真相，结案呈上大理寺。”邢仵作摇头，不耐烦地摆手：“我要工作，你们回去。”

“长安府君亲自办的？他什么时候如此明察秋毫了？”灵姬明显不信。

邢仵作握刀寻准尸体方位，瞥眼灵姬，“你再不走，我可要切开了。”

“啊。”灵姬看着邢仵作的刀，忙逃开。

邢仵作瞥眼莫离，“你不陪着灵姬？”

“长安府君亲自办的案？可有人申冤？”莫离问。

邢仵作切开尸体腹腔，“你问荣龙去。”

“莫离，邢叔怎么说的？”灵姬见莫离出来，迎上几步问。

“邢叔说问荣龙。”莫离坦白。

“快走，我闻到血的气味。”灵姬忍住呕吐，捂住嘴转身逃开。

“跑的比兔子还快。”莫离轻笑，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