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姬止住蓉奶妈，又问一遍。

“要说老爷反常，那就是饮酒过于频繁，而且每次回来都要闯入大夫人房间吵闹。”丫鬟边回忆边说。

蓉奶妈上前一步，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可此刻回想，神色间依旧有着忧虑和惶急，“对，大夫人将少爷托老妈子我照顾，就是怕老爷每晚醉酒回来发酒疯。”

“那晚老爷动手打了大夫人，大夫人气不过，在房里落泪。”丫鬟一边哭着说，一边掩袖抹泪。

“那明府老爷次日可向大夫人道歉？”灵姬蹙眉问。

丫鬟哭着说：“老爷身为家主，就是错了，如何肯认错？老太君为此罚老爷跪祠堂。

次日老太君出门扫墓，大夫人负气出走，我们赶去追回，大夫人命我们回来，自个领着少爷离开。”

老管家抹泪，“当日老太君领着我等归来，见大夫人和少爷不在，老太君问过老爷，心急大夫人和少爷安危，命老爷领着仆人寻回。

老爷被逼着出府寻人，可沿路找不着人。天色黑了，老爷怀疑大夫人领着少爷回府，便领着咱们回去了。

可回来不见大夫人和少爷，城门口又关闭。老太君气得晕过去，老爷又连夜请郎中喂药。”

“等等，你说明老爷怀疑你们大夫人领着少爷回府。可真的听明府老爷亲口说的？”灵姬似抓住重大破绽，眼放精光。

“对，是啊，孔大壮，林小喜也听见了。”老管家回答，关心地问：“这可能洗刷老爷清白？”

“明老爷说话的时候神色怎样？”灵姬未答反问。

老管家回忆片刻，“跟平时一样啊，还说等见到大夫人，非得责问她擅自出府，害老太君气生病的罪过。”

灵姬对男权的封建社会不感冒，听着直皱眉，“看来你们老爷心里不如何惦记你家大夫人和少爷的安危。”

“这个…”老管家听出灵姬话语里的讽刺，尴尬地闭嘴。

“莫离，记下来。”灵姬吩咐道。

“啊，不要啊。”老管家急得伸手想要阻止，却不敢妨碍官家公务。

“记下了。”莫离用细笔记录下来，抬头回答。

“我会证实你所说的。”灵姬转而问：“你们老爷平日都跟谁喝酒？都有谁陪着？”

“在醉仙楼，有刘公子，赵公子陪着。”老管家老实回答，“因为刘公子、赵公子来府上寻老爷喝酒。”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灵姬看着眼前众人，“你们老爷醉酒时都说什么？对案情有关的。”

老管家开口道：“老爷说要是证明少爷是自己的血脉，那就不再怀疑大夫人的清白。可老爷醉酒时说的话，怎么能够当真呢？”

“好了，我问完了。莫离，你有什么要问的？”灵姬松口气，问身旁的莫离。

“你们老爷最近花销有什么不寻常的？”莫离问。

“可恶！我怎么没捉住重点？”灵姬咬牙，轻骂一句。

“你是想知道明府究竟有没有买凶杀人？”灵姬凑近对莫离耳语。

莫离点头。

老管家斟酌言语，片刻后才回答：“老爷的日常花销都记账上，钱财归老太君把着。”

“那账归老太君管，账本和府库中的钱财可有出入？”莫离问。

老管家静思片刻，微微点头，“账目无出入。”

“你肯定？”莫离盯着老管家的脸问。

老管家倔犟脾气上来，“我管明府大小事务几十年，事无巨细都记在心上。明府钱财乃重中之重，我怎能不认真对待？我说没有出入就是没有出入。”

“你府中财务可有丢失？”莫离又问。

老管家瞬间平静下来，平静的深沉。

丫鬟提醒道：“老管家，府中的紫玉瓶不见了。”

老管家瞪眼丫鬟，丫鬟忙垂头，紧闭嘴巴。

“老管家，你作为老人，可要配合调查。”莫离轻声警告。

“是，大人，老爷不如何看重财务，断然不会盗自家财务的。”老管家替自家老爷作保道。

“谁发现紫玉瓶消失的？”莫离在众人面前走过，目光一一在众人面门上扫过，问。

“那紫玉瓶自己消失的。”负责打扫的丫鬟环儿怯懦地开口回答。

“胡说，紫玉瓶如何会自个消失的？”老管家斥责起来。

环儿更是把头垂到胸口。

“我问完了。”莫离记录下来，对灵姬道。

“带我们看看。”灵姬对环儿吩咐道。

“是！”环儿领着前往内院留宿外客的厢房，指着红漆柜上唯一未放置东西的空处，“就是那儿。”

灵姬看向那空处，随口问：“你凭什么说紫玉瓶自己消失的？”

环儿回答：“奴婢每日负责打扫擦拭，那日奴婢照例起早，见那紫玉瓶朝我倾斜，我担心那瓶落下，忙去扶，可那瓶又恢复稳稳立着。

我怀疑那瓶化妖，每日没事就来看看。终于，有一日那瓶就在奴婢眼前一晃，眨眼就不见了。”

灵姬上前，伸出食指在空处滑动，看了看食指，点点头，“挺干净的。”

莫离无语。

“无妖气。”灵姬凝神注视指尖，补充道。

原来灵姬怀疑紫玉瓶生出灵知来自己跑了。

灵姬随意在柜前走动，“无趣，回吧。”

莫离审视一遍，未发现什么，随灵姬出明府。

“接下来就是查紫玉瓶的去处。”灵姬朝莫离眨眼轻笑，“而盗贼的销路除了典当行就属地下交易。”

“要么紫玉瓶生出灵智自己跑了，要么有人使障眼法让环儿相信紫玉瓶凭空消失，将瓶儿据为己有，要么环儿撒谎。”莫离猜测。

“我相信那紫玉瓶会自动出现，就像它凭空消失一样。莫离，你信不信？”灵姬颇为自信，眉眼含笑。

“大凡长久触摸使用过的器物容易产生灵智。玉器生出灵智的，不多见也不意味着不会发生。”

莫离道：“咱们要查案的重点应该放在嫌犯的犯案动机上。”

“假设明老爷无辜，那是谁害了他大夫人和嫡子？马车为何在大夫人钱氏负气出走三天后才出现在京城口？

谁有动机杀害钱氏和她的儿子？如果有人在暗处密谋策划，又是从何时开始密谋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首先蓉奶妈说明府少爷跟明老爷不像，激发明老爷和大夫人钱氏的矛盾。继而明老爷醉酒打了钱氏，钱氏出走，半路遭人杀害。再后来，小妾遭明府老爷怀疑，给遣回乡下旧宅，发现时人已死于毒蛇之口。

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牵线操纵这一切。”

灵姬见莫离正沉浸在思考案情中，思量片刻，将疑点串联起来，“如果你猜测属实，那么现在最危险的就是牢里的明老爷。”

“回衙门地牢。”莫离果断地快步朝长安府衙走。灵姬小跑跟上，“你的猜测最好不要成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