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嗣轻笑跟着：“等回京，我要我的三百两。其他我可不理。”

灵姬只管走，不管白昭嗣。

“段明玉等人或许不用等到京城，就有人做了他们。”白昭嗣无意之言引得灵姬扭头横眉。

“关键是段明玉的私账。”

灵姬深以为然的点头。

“苏昭荣若是遣杀手劫杀段明玉，而蒋恩齐为表忠心暗中配合，那咱们俩斗得过？”

“白昭嗣，你在自己性命安危的时候才肯动脑筋。”灵姬笑着白一眼白昭嗣。

白昭嗣并不否认。

“段明玉的私账若真的落在蒋恩齐手上，那段明玉连丁点利用价值都没有。灵姬，你趁早问段明玉他的私账藏在哪里了。否则路上不知有什么异变。”

“我听你的，走，改道府衙。”

一路无话，灵姬二人由牢头领着寻段明玉的所在。

段明玉躺在干草铺的草堆上，一身囚衣，头发散乱，翘起二郎腿，一派悠闲自得的惬意。

“多谢牢头。”灵姬朝牢头道声谢，看向牢房内的段明玉，“你都快死的人了，还有悠闲的心情，不错。”

段明玉停下二郎腿，扭头斜眸瞥眼灵姬，又轻打节拍，“青山绿水总关情，人间处处花开颜。”

“你以为你的私账就是你的护身符吧。可惜你错了。”灵姬看见段明玉错愕又舒展的不以为意的脸，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如今你落难，你有私账想要受贿的京官保你，可你又投给谁来威胁他们？

大理寺，御史大夫，刑部？你死了，私账也就无用。大理寺蓝岚的父亲蓝颜清跟你一样是苏昭荣的门生，如今受到陛下重用。

刑部尚书阮景泰已死，刑部换谁当家尚未可知。御史大夫王舒望清名威望俱在，可惜不日归乡养老。而有人会在路上动手，替京官们解决后顾之忧！”

灵姬将“后顾之忧”四字咬得极重。

“灵姬，王大人要回乡养老？”白昭嗣凑近耳语。

“我骗他的。”灵姬回道，眼眸狡黠一笑。

段明玉有一丝的慌乱，随即坐起，嘴角冷笑，“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想套我话再等下辈子吧。”

“我知道你不会随便开口。可你知道蒋恩齐投靠苏昭荣，作为进献，将你抹去，举手之劳罢了。而且忘了告诉你，蒋恩齐不日亲自领兵押解你回京。

若是你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土匪劫道，我镇妖司官员也是惜命，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跟蒋恩齐的兵马为敌，到时隔岸观火就是。”

灵姬说完转身朝白昭嗣眨巴眼。

“等等。”段明玉伸手挽留，快步走近，“你镇妖司负责押送我回京，怎可任由劫匪害我性命？你们失职，在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哦。”灵姬漫不经心的一声，扭头回看段明玉，“你又不配合我们镇妖司追查失盗的十万两官银。我们凭什么用命保下你的命？”

“那是我保命的底牌，我要是告诉你，你又不顾我的性命，那我岂不是危险！”

“就怕到了京城，你又改口不认了。”

“那个…那个总有折中的办法。你容我想想。”

灵姬看着段明玉在牢房内负手踱步苦思，朝白昭嗣眨巴眼，眉头挑了挑。

看吧，我出手，手到擒来。

“我发誓。”

灵姬摇头，“你要是敬畏神明，哪里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再给你两次机会，我不满意直接走人。你的生死自己负责。”

段明玉低头踌躇，忽的咬牙，抬头，“恩相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如何肯背叛恩师？”

灵姬轻抿嘴角，“你重苏昭荣的恩情甚过自己的性命？”

“恩相不会不照顾我的，我不听你的鬼话。”

“你难道忘了，蒋恩齐闯入你都府，与你已结下梁子。他会坐视你东山再起？”灵姬玩味浅笑的看着心生犹疑的段明玉。

“就算苏昭荣愿意保你一命，可蒋恩齐猜测不准苏昭荣的心思，又立功心切，半路动手…”

段明玉惊的连连后退，以蒋恩齐拼命往上爬的那股狠劲，绝对有可能这么做。

“这可如何是好啊？”

“段明玉，”灵姬上前一步，“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那批官银的去处？你不说难道我们镇妖司就查不出来？你的私账自己保留吧，我要前往蒋将军府商量事情。”

灵姬侧身欲走。

段明玉“啊”的惊叫，“你不追回那批官银了？”

灵姬回身，莞尔一笑：“我押解你回京，将你交给大理寺，有人审你。蓝岚，你同科进士蓝颜清的儿子，青年才俊，为陛下操劳，又要出人头地，肯定会找出十万两官银。我比较懒，不用担心。”

段明玉有些慌张，“我将私账交出来，你就保证我的安全？”

“你不理会恩相苏昭荣的恩情了？”

段明玉忽的狠起来，咬牙切齿：“他是我什么恩相！不过利用我敛财。事到如今，连口风都不留我。”

“苏昭荣兴许替你考虑退路也说不定。”灵姬说。

段明玉冷哼，“他为人谨慎，做事滴水不漏，巴不得我和我的私账彻底消失！”

“那你告诉我吧，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入京城。”

段明玉注视灵姬，又看眼白昭嗣，“你二人怕保不了我。”

灵姬点头认同，“那倒也是。”

“既然你的私账不在蒋恩齐手上，那他可寻你索要？”

“蒋恩齐如何没有向我索要？”

段明玉撩开囚衣，露出小腹一片的青紫。

“看不出你挺能忍的。”灵姬盯着那片青紫，罕见的夸赞一句。

段明玉嘿嘿冷笑：“忍不住，一切都完了。”

灵姬点头，“你倒说的事实。”

“你能忍，可你挡不了土匪劫道的一刀。”

“昭明公主，你若救我一命，我当你马首是瞻。对付苏昭荣，你不如我。”

灵姬有些心动，“我可驾驭不了你。你们文人脑筋坏的狠，我可不敢冒险。”

“你想扳倒苏昭荣，不敢冒险又有什么资格跟他斗！”

白昭嗣怕灵姬吃亏，凑近耳语：“我一看他满肚子坏水，你可别上当。”

灵姬朝白昭嗣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我终究要迈出那一步。”

白昭嗣担心的看眼灵姬，又替灵姬撑腰，瞪段明玉。

段明玉嘴角微微上扬，眸子如紧盯猎物的毒蛇。

灵姬自怀里掏出一药瓶，倒出一粒黑丸，“你要是吃下，我就保你。当然，保不保得下你另说。可你不吃我的药，你自己面对可能的土匪。”

段明玉冷凝的笑眸有些凝滞，“你要我吃的什么药？”

“噬脑丸。一但服下，隔三日再服一粒。不然超出时间，生死自负。”

段明玉捏下黑丸，填入口中。灵姬前探，捏住段明玉的两腮，向上一抬。

段明玉喉头滚动，瞪大了眼，看见灵姬诡异的笑，有些胆寒的向后退。

“吃下我的药，你好好听我的话，不然你有的苦吃。”灵姬倩然一笑，转身甩出乌黑顺滑如丝绸的发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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