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有人在用感知域窥探我。”

刚走到街头的爱丽菲尔停了下来。

她补充说道：“他似乎想让我去见他。”

顾长生想到了刚才动作神速的治安官们，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爱丽菲尔应诺，放开了自己的感知域。

顺着对方在空气中留下的魔力波动，她很快锁定了目标。

爱丽菲尔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

一个老人等候在那里。

他一袭麻衣，白发满头，脸上满是褶皱和老人斑。

“大祭司殿下，万安。”看到爱丽菲尔时，他右手抚胸，弯腰行礼。

大祭司小姐点了点头。

老人继续说道：“我是大皇子殿下身边的老奴，临走前，殿下吩咐我说万不可冒昧打扰您。”

“可老奴知道，在得知您离开圣殿后，殿下便迫切渴望着能见您一面，且眼下时局动荡不安，因此老奴擅做主张，打扰了您的旅程。”

“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请您移驾，与殿下共商国事一番？”

“神您怎么看？”大祭司小姐在心里问道。

顾长生想了想老头刚才话里头的谎言，说道：“问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

“刚才是怎么回事？”大祭司小姐复读机道。

“老奴的一名手下发现殿下自圣殿离开，接到消息后老奴不敢耽搁立刻呈启了殿下，但依然万分不敢确定您是大祭司殿下，因此老奴让他试探了您一番。”

顾长生只能确认一件事，那就是这老头没有说谎。

所以他那名手下是怎么招来小混混的？

顾长生有些好奇。

另一边，听完老头的话后，大祭司小姐没有吭声，她在等待着神明的决定。

老头也在等待着爱丽菲尔的决定。

“去看看吧。”顾长生说道。

“带路。”爱丽菲尔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诺了一声，侧了一步，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两人穿过小巷，沿着第五大街走了数百米的距离。

第五大街上，魔导车和魔法飞毯呼啸而过，行人往来匆匆。

一切如常。

顾长生内心陡然浮现了一丝警兆。

这股警兆在转瞬间急速放大，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化为强烈的危险气息。

“小心！”他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

一道光束破空而来。

光束的速度有足足数万倍的音速，但沿途却没有激起一丝的能量扰动，没有空气的爆炸，没有丁达尔效应的散射光，也没有激发空气振动的声波。

光束的颜色是纯粹的黑暗，仿佛吞没了一切接触到它的光。

这道光束悄无声息地击中了爱丽菲尔的额头。

加固在她身体上的，神圣境界的固化防御魔法如阳光照射下的冰雪，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消融。

极致黑暗的光从她的后脑穿出，射入墙壁和大地。

在爱丽菲尔尚未反应过来时，这道光束已经将自身运行轨迹上的所有粒子放逐进了虚空之中。

用光明女神的话讲，就是将这些粒子的量子不确定性放大了无数倍。

在四维的力作用下，它们会瞬间脱离和周围粒子的相干态，逃逸到神明也难以找到的四维虚空中。

黑光只持续了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在黑光消失时，空气发出了一连串的闷响。

那是黑光消失留下的真空被空气填充的声音。

在爱丽菲尔反应过来时，极致的黑色光芒就如同爆炸般从她的身上放出，在瞬间吞噬了爱丽菲尔所站立的地面和周围的空气。

巨大的爆炸声中，一道极致黑暗的能量束顺着黑光消失留下的真空追击而去。

千米外的一栋大楼轰然爆炸，以大楼中段的某个房间为中心，巨大的爆炸吞噬了三个楼层的数十个房间，并摧毁了大楼一半的承重结构。

大楼开始倒塌。

但爱丽菲尔却没有再关注这些，黑暗的光芒如风暴般在她的身周笼罩，阻隔了一切凡人的视线。

在顾长生的视线中，爱丽菲尔正在呆呆地看着前方的世界。

她的脑袋模糊而虚幻，这是她的意识和灵魂。

在真实物质的层面上，她的脑袋已经消失了。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左手上的小吃袋早已掉在了黑暗元素的风暴中。

失去的神经信号的支撑，她的身体已经不再进行工作。

爱丽菲尔伸出了右手。

她的右手穿过空气，穿过她真实的身体，穿过她虚幻的脑袋。

感受着手上空荡荡的触感，爱丽菲尔怔了怔。

其实在感知域中，她早已经看到了身体的一切变化。

她的脑袋已经消失了。

她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权。

“神，我好像快死了。”

爱丽菲尔有些哀伤地说道。

顾长生没有说话。

“我能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再过一会儿，我就要死了。”

爱丽菲尔接着说道：“我死之后，能够来到您的神国吗？”

顾长生想，自己的神国里连一个信徒也没有。

那道接引信徒前往神国的规则，还没有形成。

以后也形成不了了。

顾长生想说点什么安慰她的话，但是神明是不能说谎的。

这些被动型的规则，形成的倒很快啊。

顾长生运转了一道规则。

这道规则，把爱丽菲尔的灵魂和她对自己的认知思潮连接在了一起。

众生的见神之旅。

这道规则，本就是用来面见神明的。

爱丽菲尔忽然抬起了头，在她的视线中，天空上存在着一片黑雾。

黑雾中是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神明。

神明注视着她。

“神……”

爱丽菲尔呢喃着，她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愿您的荣光与黑夜永存。”

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