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有没有颜色？

混沌包含万物理应也是包含颜色，可陆冥锋看到的却是模糊的一团。

分不清前后左右，分不清过去未来。

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有永恒的混沌。

一切都是无序的。

陆冥锋也在朝着无序的方向变化，他在身体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这一团混沌当中。

这可能就是人死后的回归吧。

人的灵魂从未知中诞生，然后回归未知。

就像落叶归根。

没有痛苦也没有害怕，很是淡然，对生命而言，这一切都是过程。

陆冥锋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消散，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陆冥锋很熟悉，他好像经历过一次。

哦，是了，重生于这个世界他的灵魂消散过一次，只是不知怎么又恢复了。

只不过这次可能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的灵魂正在融入混沌海，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灵魂正在消散，记忆也在随之远去。

他忘了楚楚，忘了慕容雪，忘了方才，忘了毒老……忘了天羽剑宗的一切。

他又渐渐忘了自己斩杀的人魔，忘了被他亲手杀死的老三……

这一世短暂的记忆他完全忘了。

然后他的记忆出现了大片空白，他无法想起，也无法忘记。

他只是隐约记得一道冲天而气的剑芒。

然后他开始忘记前世，从一场冬天的雪开始。

陆冥锋看到自己被冻死灵魂消散的时候，他消散的灵魂遇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好像是个女的！

这是谁？

陆冥锋没有一点印象。

难道是自己前世死亡时看到的异相？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这段记忆一瞬间被陆冥锋忘掉。

渐渐的他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又忘掉了自己的一生。

他看到了自己一生中的幸福以及悔恨。

最终他的记忆回归懵懂好奇。

他来时是个白纸般的婴儿，死时也回归白纸。

他的一切痛苦喜悦都融入混沌海，融入那片众生的岁月。

这一刻陆冥锋突然明悟，人的一生幸福是由自己选择的，痛苦也是由自己选择的。

灵魂的诞生，就是为了让灵魂自由的选择，经历不一样的风景，然后回归壮大混沌海。

他现在就要回家了，回到那个永恒的家。

他的灵魂彻底消散了，只留下一颗龙眼大的灰白色石头！

原来毒老给陆冥锋的源石融入了陆冥锋的灵魂。

一切都在消散，源石也在混沌海爆发出独特的光芒。

“哎！陆冥锋你还不能死！”

一声轻叹，然后一双素手捧起源石，陆冥锋消散的灵魂开始聚集。

而这一切陆冥锋一无所知。

陆冥锋又经历了一边他的所有人生，只不过这次顺序变了。

当灵魂重塑，回归那具身体的时候，陆冥锋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和身体竟然有隔阂。

也许死而复生的人都这样吧！

陆冥锋也没多想。

睁开眼，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对眼前的世界亲切了不少。

正在谈话的闻人玉师傅被陆冥锋的突然诈尸吓了一跳，瞪着美眸呆呆的看着。

陆冥锋的胸膛已经不在流血，伤口也莫名其妙的愈合了。

“你……”闻人玉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她清晰感应到陆冥锋是个大活人，而不是什么尸体。

陆冥锋回头一看，发现是闻人玉，有些吃惊的问道：“闻人师姐你怎么来了？”

闻人玉没有回答，一把扯开陆冥锋胸口的衣服，仔细一看，胸口完好无损，只是多了一颗红色泪滴一样的痕迹。

陆冥锋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一瞬间有些明悟，呢喃道：“楚楚是你救了我啊！”

天魔的泪竟然是疗伤圣药，这也是闻人玉第一次知道。

不得不感慨世事无常！

陆冥锋为楚楚而死，让楚楚为他流下血泪彻底化身天魔，可没想到意外救了陆冥锋一命。

这下陆冥锋与楚楚算是互不相欠了。

慕容雪看到陆冥锋没死，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只是接下来面对宗门的责问陆冥锋该如何应对呢？

毕竟陆冥锋和天魔楚楚有道不清说不明的关系。

“陆冥锋你最好能想出一个好的理由。”闻人玉冷声说道。

看着师徒两人不知情天生的冷脸还是功法导致，复生后的陆冥锋洒脱了不少，调笑道：“你们师徒二人要是多笑笑肯定能迷倒一大片人。”

“陆冥锋！还是想想怎么为你开罪吧！”闻人玉冷哼一声，带着二人冲天而起朝着天羽剑宗飞去。

……

天羽剑宗刑堂，专门处理犯事弟子。

刑堂堂主厉云铁面无私，平日不与各锋往来，显得有些孤僻。

厉云端坐上位，听完闻人玉师徒的报告，一张黑脸更黑了。

“该死，竟然是天魔，要是早点知道也不能让天魔跑了！”

木已成舟，厉云也无可奈何，天魔多难对付，他也是知道的。

只能说命不该绝。

“陆冥锋你身为黑峰真传为何要和天魔串通一气？”厉云黑着脸问道。

“弟子不知何来串通一气？”陆冥锋不卑不亢。

“还敢狡辩，你是不是替天魔挡了一剑？”厉云质问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天魔救我多次我救天魔一次这有何错？”

“说来听听！”

听完陆冥锋讲完前因后果，厉云叹息一声：“你还是太年轻，经历太少，让天魔一时的人性迷了你的眼，要知道人魔不两立！”

“敢问长老是天生的不两立还是后天的不两立？”陆冥锋问道。

“你觉得呢？陆冥锋你上山几个月，学的知识太少，念在你无知的份上，这事可以从轻发落，但是你要记住人魔天生不两立，这是源于本能，不是你能改变的。”厉云大声说道。

“真的不能吗？”陆冥锋有些失望。

“你拼命救的天魔，实力会暴涨，你若不信我，你以后有机会去亲口问问天魔，前提是你要活着而且变强。”厉云说道。

“长老那这件事怎么处理？”闻人玉问道。

“嗯……天魔的事情别让普通弟子知道，推给拜魔教吧，这群疯子也该清理一番了。至于陆冥锋，罚奉十年，抄写宗内所有有关人魔的案卷，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可解禁，就这样吧！”厉云沉吟一番说道。

陆冥锋也没有丝毫不满，点头答应了。

只是他有些奇怪为何对他处罚这么轻。

倒是闻人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陆冥锋。

……

天羽峰。

掌门闭关所在，厉云恭敬的说道：“宗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了，陆冥锋的事是小事，只是天魔王……”

“厉云，天魔王万年诞生一位，伴随着双阳耀日三月齐辉的异相出现，这事不可挡，不用多虑，如今这异相已经持续两百余年，除了当年那件事，修仙界并无多大波澜，如今天魔诞生，持续千年的乱世要开始了，吩咐一下，加紧让弟子修炼三年后举行门类大比。孤独师弟这次承了我的情，是时候该请他出山了。去吧厉云！”掌门的声音越来越弱。

厉云躬身告退。

青山城的所有罪孽都归于拜魔教，任务堂也出现了悬赏榜，上面都是拜魔教的人。

无数正义感爆棚的弟子，接了任务下山除魔。

一城人死绝，虽然听起来很是让人吃惊，可天羽剑宗经历的风雨多了，这件事很快被门内大比取代了。

听说前十名奖励很是丰厚，所有年轻弟子为了三年后的大比，憋着一口气，努力修炼。

俊美如仙的齐飞羽倒是对大比没一点兴趣，反而对天魔更感兴趣。

传功堂一间书库，陆冥锋看着堆积如山的案卷，苦涩的笑了笑，坐在桌前开始抄了起来。

卷一，两村村民为争夺水源灌溉田地，互相斗殴，导致有人死亡，随后人魔现身，杀光所有村民，尸体残破，数量不可统计。

……

卷一千三百五十八，书生醉酒落水，随后人魔从水中出现，被天羽剑宗弟子当场击杀，后发觉水中已无书生尸体。

抄到这陆冥锋手中的笔一顿，他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

随后继续抄写，无数实例证实了陆冥锋的猜测。

原来人魔还真是人死后尸体变得，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心中有怨气或者被周围环境里的血气死气刺激而产生的。

也就是说，人魔这东西其实就是人死后变成的鬼。

陆冥锋前世就有鬼吸人阳气的说法，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是差不多，只不过这个世界的鬼也就是人魔，是吃人的。

案卷还有记载，有极其少数的人魔会有生前的记忆，也就意味着有些人魔的人性还没有泯灭，可这残余的人性，快则一天，慢则半月就会自然消散。

而只要人魔见了血，这残余的人性就会飞快消散。

像天魔这种极为特殊的人魔，要么一诞生煞气滔天，要么还有完整的人性。

这样有完整人性的天魔，多是人身，它们的人性也能保存更久，可最终还是会消散，毫无例外。

至于天魔王，没有详细记载。

只有一句，万年一次的双阳耀日三月齐辉，必有一位天魔王诞生，秉承天命，乱世的象征。

持续千年的异相不结束，天魔王便不会死！

陆冥锋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宗门会从轻处罚他，原来被天魔人性所蛊惑的不止他一个，而且天魔王不是想杀就能杀死的。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陆冥锋不眠不休抄了一年，这一年他没有修炼，每日以宗门提供的辟谷丹渡日。

看着自己抄的一屋子案卷，陆冥锋不得不感慨，要不是自己是个修士，早就累死了。

伸了个懒腰，这一年陆冥锋也不光在抄书，他还在练习持刀。

一手持刀，一手抄书。

一年的磨炼也让他的性子越发沉稳了，握刀三天三夜，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修为还是练气三层。

有失必有得，陆冥锋也不气垒，微笑着走了出去。

这一年不见天日，陆冥锋白皙了不少。

“陆师兄，这边这边！”陆冥锋刚出去就听到方才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渐渐有几分女孩样的方才肩上蹲着一只看起来有些蠢萌的鸭子。

“师兄你看我大没大？”方才挺着胸问道。

陆冥锋仔细一看，方才的五官越发柔和了，不像以前活脱脱一个男孩儿样，水灵水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再加上微红的脸蛋，让陆冥锋不由自主的伸手捏了一把。

“长大大了不少！”陆冥锋有种感叹道。

一年不见方才确实长个了。

“这鸭子是今天的午餐吗？”陆冥锋指着方才肩头的鸭子笑着说道。

方才一把把白鸭子抱在怀里，娇嗔道：“师兄讨厌啦，这可是三首雪鹰大人的儿子，你见过的，你忘了吗？”

陆冥锋一愣，随即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这鸭子是那是三首雪鹰的儿子？那不是只三头鸭吗？怎么成鹰了？”

经过方才的提醒陆冥锋才想起当年一把扇飞的小黄鸭带着一只三头鸭，找他报仇的事。

“师兄是三首雪鹰不是鸭哦！”方才纠正道。

“可它明明长着鸭子嘴！”陆冥锋回忆道。

“嘿嘿，师兄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这事我也是听师傅喝醉酒说的，三首雪鹰大人的嘴好像是被人打扁的，变不回去了！”方才贼兮兮的说道。

“啊！”陆冥锋惊叫出声“那这只小鸭子真是他儿子？”

陆冥锋满脸怀疑。

“是的呢，三首雪鹰大人亲口说的，说它闭关百年，一睁眼发现自己下了个蛋，然后自己给孵出来了，这就是他儿子！”方才郑重的说道。

“可，可我记得三首雪鹰好像是公的吧！”陆冥锋不敢置信的说道，当年三首雪鹰那一嗓子着实把他吓住了，让他记忆犹新。

“是的呢！”

看着一脸肯定的方才，陆冥锋彻底无语了，这三首雪鹰八成脑子被打坏了，竟然以为自己能生蛋。

方才怀里的小白鸭，长得更柯尔鸦一样，歪着脑袋，有些蠢萌的盯着陆冥锋，好半天才想起这人好像打过它，挣脱方才的手臂，飞扑着朝陆冥锋抓来，用的赫然是他大大传授给它的鹰爪功！

可这小蠢鸭忘了自己是只鸭子脚上有蹼，好好的鹰爪功被它使成了巴掌。

陆冥锋下意识的挡住了这一鸭掌。

想还手又不敢，这可是妖二代啊。

方才抓回小蠢鸭，好言相劝，没想到小蠢鸭不领情，脖子伸的老长对着陆冥锋嘎嘎乱叫。

“师兄，要不你让它打一顿？”方才一脸兴奋的说道。

陆冥锋脸都黑了，让一只鸭子打一顿他还怎么见人。

“哦，对了师兄，这是花语峰的白蓉儿师姐让我给你的，原本她想亲手交给你，可她师傅不准她多待，等了两天便被带回去了。”方才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堆丹药递给了陆冥锋。

陆冥锋伸手接过，丹药瓶上还隐约残留着，哪位温柔如水的女子的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