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谁?”何晏清理完尸体,就听见马车里的声音。
拽了拽李为的袖子,燕言朝他挤眉弄眼着,他们这边人多,铁定是打不过的啊。
“教你多少遍了,戒杀生,积善德,别成天喊打喊杀的,你又不是土匪出身。”燕言瞥了眼姜芷的方向,装作无奈的模样。
就这小心眼,还当世子呢,他是个柿饼姜芷都信。
呈口舌之快不是她的作风,金银财宝才是根本。
伸出白嫩的小手,姜芷笑得不怀好意,“二十金,概不还价。”
还惦记着这事,她就这么缺钱?
他虽然是个世子,可遂州地处偏僻,就连信王府的府邸都建在山脚下,他哪有什么钱。
一个世子混到这样,确实也挺丢人的。
“方才我的近侍也出手了,这二十金,就算抵消了。”钱他是没有,但是他能扯。
行吧,燕言说得也有道理,方才战况激烈,要是没有李为的加入,何晏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姜芷刚要同意,身边的李为就出声了,疑惑道,“公子怎么知道那些人不是要对付我们的?”
这人,心里还真藏不住事,武功那么高有什么用,憨憨一个。
燕言扶额,他为什么要带这个人出来,他就该把他留在山上劈柴火。
揽着李为的肩膀,两人处理马车,打算好好掰扯一下这件事情。
荒草堆旁,蹲着窃窃私语的两人。
“陛下召我回京,路上出了事,父王会找谁?”
“找陛下啊。”
“那父王为什么要将我送到盛京?”
“圣旨啊。”
“不止是圣旨,再想。”
李为抓耳挠腮了好半天,这才憋出来个理由,“因为世子早慧,陛下想让您接受更好的教养。”
“圣旨上讲得,你也敢信?”拍了拍他的榆木脑袋,燕言解释道,
“陛下不信任父王,我去了宫里就是质子,但是为堵天下人悠悠之口,陛下也定会待我不错。”
李为有些被绕迷糊了,质子不是一向都没什么好下场的吗?
看他还没转过来的样子,燕言仰天无奈,罢了,他讲这些干嘛,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你就记着,入了宫后,少说话多做事,这样我活得时间也能长一些。”
要不是看在他忠心,武功又高,燕言才不会带他出来呢。
李为重重点头,做了个封死嘴巴的动作。
“我进宫面圣时要带的东西呢?”燕言问道。
李为指了指断崖边上,顺着他的方向,燕言找了小半圈都没找着。
“说话。”燕言咬牙道。
“就在碎石块后面。”捂着嘴巴,李为语速飞快。
只要我说得快,就没有人知道是我说的话。
燕言:“……”
马车内
借着这会儿功夫,姜芷已将让何晏将上面的顶用布封住了,起码跑起来不漏风就行。
姜绥伤口还有些没有愈合,可受不了寒风侵袭。
“走吧。”拉开车帘,姜芷朝马车吩咐道。
马鞭一甩,马首嘶鸣,可还没跑起来,就被面前的主仆拦下。
“等等,还有我们呐。”燕言挥着手,高喊着。
他们的马车已经损坏,修是修不好了,可这里荒凉又了无人烟,也只能跟着姜芷他们了。
又是他们,还没完了?
猛地拉开帘子,姜芷见主仆俩冻得不轻,寒风中瑟瑟发抖,怒气也就散了大半。
“让他们上来吧。”姜芷吩咐道。
原本宽松的地方,两人一加入,顿时就狭窄了起来。
“多谢姑娘。”
燕言拱手施礼,这回也没暗讽人家是女土匪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马车继续行进,姜芷却还没忘了之前那茬,抬眸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世子啊,要去盛京?”
“是,姑娘也是去盛京的?”燕言客气地回道,气氛融洽。
“那可不就巧了嘛,正好顺路。”姜芷眯着眼,笑道。
话音一转,又叹了口气,“这小女子一路上的马车路费,开支可不算小,这再加上世子两人,怎么着也得二十金了吧。”
燕言嘴角微抽,敢情跟他掰扯了半天,还是离不开那二十金。
这姑娘,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是是是,等到了盛京,我一定还你。”
燕言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行事的姑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肤白貌美,气质温婉,这一看就是世家门阀娇养出来的,怎么做事就这么野?
“呐,这做生意都讲究个凭证,世子是不是也得拿出来个东西证明一下啊?”姜芷歪头,笑问道。
在身上摩挲了好半天,也没找着什么值钱的东西,燕言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这个就是凭证。”从包袱里掏出密封着的瓶子,燕言笃定道。
有点油,还有点惺。
这是,虾酱?
“这里面的虾可都是我一条条钓上来的,亲手制成的虾酱,元启国境内,只此一家。”
这,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姜芷本就没打算要那二十金,只不过是想着捉弄他一下。
想来当朝堂堂世子,竟都沦落到如此境地,姜芷还怪可怜他的。
缩在裘衣里的姜绥笑出声来,替姜芷解释道,“阿姐本就没打算要你那二十金,只不过是想气气你,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燕言觉得,他这辈子的脸,都丢在这个荒地上了。
难为他还夸这瓶虾酱这么长时间,唉,终究是错付了。
杵在马车角落里,不出声,燕言还在自闭中。
觉得自己玩笑开大了,姜芷也忙着补救,“其实你贵为世子,能下来体验民生,也挺好的,这不,都会自己做虾酱了。”
“你要是出生在遂州,你也能学会。”燕言撇着头,低声嘟囔着。
遂州的世子,信王?
我去,姜芷一惊,这不是五年之后会谋反的信王吗?
别看遂州穷山恶水,可那里在三年前就挖出一座金矿,信王也一直没有上报朝廷。
这世子,可是妥妥的金矿继承人啊。
信王也是借此财力,招兵买马,揽尽天下贤士。
只不过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被那时已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给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