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甭管你是有金山银山,都抵不上有个姜绥。
紧抱姜绥的大腿,准没错。
马车一路前行,夕阳西下时,才赶到落脚的地方。
好在这里的驿馆里,就有一位会修马车的老师傅,也省了他们的不少麻烦。
姜芷给的报酬丰厚,看得一旁燕言的眼睛直愣愣的。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围坐在餐桌前,不久菜也上齐了。
“你们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啊,这么赚钱,介绍介绍给我呗。”燕言端着饭碗,旁敲侧击道。
他可是立志要赚钱的男人,这世道,没钱,可都讨不着媳妇儿。
姜芷早就饿了,可没空跟他说姜府的发家史,垂眸道,“老祖宗的规矩,食不言。”
何况姜府是靠贩卖私盐发家,并不光彩。
“阿姐我想吃那块鱼肉。”姜绥模样乖巧,眼巴巴地望着那盘红烧鲈鱼。
这世子一路上拉着阿姐说个不停,真当他是空气。
拾起公筷,夹了块鱼肉给姜绥,她又忍不住地叮嘱道,“多吃点肉类,伤好得才能快些。”
马车劳顿,等他回了宫,也不知道那些宫女能不能照顾得好他。
正在扒饭的燕言,夹菜的动作顿住,不是说好食不言的吗?
大型双标现场。
虽然他对那名少年的身份很好奇,可也明白,好奇心会害死猫这个道理。
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未必就是件好事。
月明星稀,天空黯淡。
盛京城,长凤殿。
偌大的宫殿,极为寂静,紫檀香炉中燃着的苏合香,沁人心脾。
烛火燃到灯芯的噼啪声,十分乍耳,月上梢头,想来已是深夜了。
“怎么适龄的官家女子这么少?”皇后翻着玉碟,蹙眉低喃道。
六尚局中的女官越来越少,而诸位工臣家的女儿们,要么不够选拔标准,要么就是年龄太小。
这可够皇后头疼的了。
再加上公主们也到了入上书房的年龄,而侍读女官的挑选更为严苛,原本盛京中的世家贵族,也大都被圣上分封在外。
以往只有四品及以上官员的女子,才有资格被选入宫中,散至六尚局,出任女官。
可眼下她也只能放低标准,改为从五品,这样入选的官家女子也能多些。
“皇后娘娘您也早些歇息吧,别等了,今儿个陛下又宿在芳华殿了。”长凤殿掌事茗薇急匆匆赶来,垂眸道。
今儿是望日,每月的十五日陛下都要亲临长凤殿,寓意帝后和睦,可如今,这条礼法却是形同虚设了。
她哪里是在等他啊,十几年的夫妻情谊,该磨尽的也早就磨尽了。
“将这些名单送下去吧,该添的添,别误了日子。”萧如烟启声道。
接过玉碟,茗薇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膳房里还煨着的药,娘娘还喝吗?”
“以后这些药,就在太后面前摆摆样子就好,本宫早就不奢望能怀上龙嗣了。”萧如烟声音低沉,略显凄凉。
中宫无子,陛下无嫡长子继承,这太子之位也一直空着,于家国社稷都不是件好事。
自从三公主夭折后,她就再也没能怀上孩子,太医开的方子也日日吃着,可七八年了,还未见动静。
反倒是六宫诸位嫔妃,个个好事将近,她身为中宫之主,虽心里难受,可也只能强颜欢笑。
茗薇前两年还能劝着几句,可如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陛下对娘娘着实是薄情了些。
若非当年陛下还是齐王的时候,急需萧家势力的支持,也不会许下立娘娘为后的诺言。
如今虽是诺言兑现,却也再不见那时的少年情谊。
清晨一早,朝霞划破天际,冲破层层雾气。
重新修整后,众人又踏上去往盛京的路途。
可这小镇方圆十里,都没有可以雇佣的马车,燕言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蹭车了。
抛开昨天的不愉快,燕言很快就将气氛活络起来。
“原来你也喜欢白廷的诗!”
燕言惊呼道,激动得站起身子,却忘记自己现在还在马车上,脑袋碰到车顶,痛得他呲牙咧嘴。
他这是跟车顶什么仇什么怨,跟它直犯冲。
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姜芷没忍住笑出声来,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传入燕言耳中,就连额头处的痛意也轻了不少。
少女的双眸眯成月牙状,与之前狡黠的模样大不相同,明眸皓齿,巧笑倩兮,大概说得就是这般了吧。
白廷,是谁?
姜绥看着这个燕言很是碍眼,可阿姐在这,他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干生着气。
“啧啧,人不可貌相啊,看不出来你这种人也会喜欢他的诗。”止住笑意,姜芷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燕言嘴角微抽,什么叫他这种人,他除了平常抠搜点,其他的没毛病好吗。
白廷的诗浪漫且奔放,追求极致的自由,而元启民风保守,对他的诗自然评价不高,以讽刺居多。
虽说眼前这个人毛病一大堆,不过,当成朋友处着,也挺不错。
“难得遇上知己,这样,我再送你一瓶虾酱,庆祝我们拥有共同欣赏的诗人。”
燕言性格不拘小节,要不是瞥见身旁李为那嫌弃的眼神,他当即就是要跟姜芷拜把子的啊。
这回轮到姜芷嘴角微抽,别人都是以酒会友,敢情他这是以虾酱会友啊。
姜芷连连摆手,“使不得,你这虾酱可是世子你亲手制作的,民女受之不恭。”
主要是姜芷对这些鱼啊、虾啊的什么,都不太喜欢,总觉得有腥气。
“阿姐向来不喜海鲜,世子的好意心领了,东西就收回去吧。”姜绥眸色一凉,不紧不慢道。
燕言眸中难掩失望,不过,既然人家不喜欢,自己也不能硬塞给她啊。
还是有点小失落。
马车又行进了一段时间,姜芷顾念着姜绥的伤口,于是走一段停一段。
下了马车,姜绥悄咪咪地把何晏唤来,垂眸深思,表情严肃,问道,
“白廷是谁,家住何处,年方几何?”
白廷?那不是前朝的诗人吗?
巴拉着手指头,何晏的脑子还算灵活,“三百二十七岁了吧,估计坟头草都有两丈高了,您问这些做什么?”
姜绥松了口气,嘴里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