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宗外门弟子三年一招，待满三年不论何等水平都要离开。

这些弟子大都来自寻常人家，资质也一般，不比内门俱是精英。

外门弟子若是在三个月一次的考评中夺得魁首，也会被挑选进入内门，填补空缺。

韩忘笙走这个门道，可谓是名正言顺。

眼下正是春末夏初，外院学堂前乌泱泱占满了人，等着公布头一季度的排名。

迟钟拉着韩忘笙挤进去，向那执掌外院的绕云长老道：“云师妹，宗主吩咐，将她寄养于此，三月后学成再入内门。”

这绕云长老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修，常年修炼让她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也不过三十来岁，倒是亲切。

她望一眼韩忘笙面相，再琢磨着迟钟的意思，便猜着这是卦中人。

“谨遵宗主之命，师兄放心便是。”

绕云客客气气送走迟钟，对韩忘笙也非常客气。

“咱们外院弟子都是一道上学、修炼，还要处理杂事。你来得晚，只能自己住个单间。”

韩忘笙连忙道：“我既来此处。自然是与师兄师姐们一样。”

绕云长老点了点头，随即叫来一个小童，“红玉，你带她去安置。”

“是。”名唤红玉的小道童领命，又向韩忘笙道：“随我来吧。”

告别绕云，韩忘笙才跟了他，弯弯曲曲绕到一排房子前。

红玉带她上三楼，一面走一面道：“新入门弟子皆于此处休息。你的房间在最里面。虽然离楼道远却有一扇窗，正对着咱们灵山的三叠泉。风景极好。”

他拿钥匙开了门，请忘笙进取。

只见里面空洞洞，仅有床榻、竹柜与一张方椅、一张圆桌配四个圆凳。

椅子就放在窗下，韩忘笙隐约听到瀑布声。便去把半扇窗开了。

果然，瀑布叠三叠从高高的山顶飘下，水珠装上岩石化出丰沛的水汽。让整个屋子都凉滋滋的。

红玉笑道，“你看我没骗你吧。”

又抓紧时间道，“外门不比内门，我们每日休息、上学、吃饭时间均有定数。过程子，我全给你列出来。”

他顿了顿，又到道：“这些细枝末节都是小事。最最要紧的事记住，初入门弟子绝不能使用道术。任凭你修为多高，道法多深，头一年只能做个寻常学子。”

“这里，无论白天晚上，都有更高级的师兄师姐巡查，若被发现用了仙术道法，便会逐出灵山永不录用。”

韩忘笙记在心里，想道，“这却稀奇，竟然同凡间门派一样地练么？”

红玉笑笑：“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你先休息。今天不比上学，待会儿有人再送东西来。”

韩忘笙笑着送走她，过一会儿，果然有人来。

“新来的可在？开门。”

韩忘笙急忙开了门，进来三个年级差不多的姑娘，手上拿着各种东西。

其中一个心急问道：“放哪儿？”

“多谢各位师姐，先全放床上吧。”

韩忘笙自己动手接了她手上的干净床褥。

另两个跟着她放了，也只是随手一扔，可见不太乐意走这一趟。

她看着茶盏，顿时想起迟钟那一壶好酒，连忙道：“三位师姐，辛苦走这一趟。我初来乍到，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壶春风酒来款待三位。”

“春风酒！这是迟钟长老的心爱之宝。他对你真是大方！”

其中一个穿红的顿时把所有不耐烦抛到脑后，摆好茶杯叫她倒酒。

韩忘笙才要倒酒，另一个尖嘴地却来拦，“门规不许喝酒，怎么你又忘了？”

“在我面前，还装？上次藏的一坛酒还不是你偷拿了？”

红衣女才不管，催着韩忘笙倒，“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

最小的那个也说，“今日也不上课，咱们偷偷喝了美人知道。”

韩忘笙这才满上三杯，又给自己来了一杯。

尖嘴的还不愿喝，被另两个压着喝完，人就跑了。

“别理她，她名唤珠理，老古板、老会装了。”红衣女道，“我叫度芳姿，来此地三月有余。”

另一个小的也报上名号，“我叫盈罗绮，和她一样。”

韩忘笙便也准备介绍自己，“我——”

“你先坐下，”度芳姿打断她道：“你叫韩忘笙，二十年里头一个从阴阳湖出来的新人。真厉害啊，灵山上下都传开了！”

韩忘笙一时失神，“这……传得好快，也不是我一个人能闯过的。”

趁她不备，盈罗绮夺了酒壶要自己倒，又给度芳姿倒了半杯。提袖时才露出腕上的金臂钏。

韩忘笙本想解释，好像也说不清楚，于是道：“我也是运气好罢了。”

盈罗绮一口喝完又给自己满上，说话时还打着饱嗝。

“隔～那你见过大师兄没？听说他生得好看，剑法独步天下。”

“自是见过的，他……”

韩忘笙才要回答，却见度芳姿拿着酒壶闹起来，“好啊你，你可真是牛饮，一壶好酒滋味儿还没尝够，全没了。”

度芳姿接着道：“平时小气得要死，喝别人的酒可真大方！”

韩忘笙连忙道：“不妨事，本就是请你们喝的。”

“我哪里小气？”盈罗绮当即对韩忘笙许下承诺，“韩师妹，待会儿，我就帮你把缺的纸笔物件都补齐。”

她扭头去问度芳姿，“你能做什么？还不是白喝人家？”

度芳姿不甘落后，连忙道：“我这就把课本全找齐送韩师妹！”

说完她便夺门而出，另一个盈罗绮一声告辞人也没了。

倒把个韩忘笙愣住，“这三个，一个比一个古怪。”

她连忙把茶杯酒壶都收起来，开了另外半扇窗，散散酒气。

吵吵嚷嚷的房间总算安静下来。

韩忘笙开始正视内门外门，在她看来，内门仙气十足，外门却是民间学堂的样。

跟着上了几天学，韩忘笙体会更深。

这外门不比内门因材施教，走杂学旁收的路子培养弟子。

头三个月只学简单招式，并仙药灵药的制作。

韩忘笙一节没上，全靠度芳姿、盈罗绮的照应，才赶上进度。

多学几天，她已经后来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