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翠独自一人回到宴上,悄悄在沈嫣耳旁说了句:“小姐,太子殿下已经过去了。”
“嗯,你确定太子殿下进了偏殿?”
“奴婢确定。”
得到肯定,沈嫣绷紧的面容才舒展。
她算计别人,却不想落下把柄。
安排个冷宫伺候的宫婢去禀报太子司镕,得知顾宁出了事,司镕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心思去排查宫婢底细。
事后追究起来,那宫婢是个可怜人,家中有老母亲和妹妹,只要将她的家人安顿好,谅她被严刑逼供,也不敢供出谁是幕后指使。
沈嫣当然希望陪同太子司镕身边,指认那对床榻上颠龙倒凤的鸳鸯,可惜这样做太过明显,很容易怀疑到她的头上。
那处偏殿,从前是先皇宠妃芸妃的寝殿,芸妃擅长制香料,连镂空花纹檀木的床榻都浸透了熏香。沈嫣再掺点其它香料,产生催情作用,谁也没证据指明是她算计谋害的结果。
太子司镕心机城府极深,表面上温润如玉,任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若不是沈嫣重活一世,也想象不到他竟是个痴情人。
庆幸的是活人比死人好对付,顾宁未死,便不可能让太子司镕心里生了根,系上死结。
此时,他们感情未稳固,即使不能挑拨离间成功,也能让太子司镕心底有刺。
司镕带御医闯进了顾宁所在的偏殿,他眸色阴沉,俊美白皙面容始终紧抿着薄唇,一身紫色束袖长袍,手里的白玉扳指几乎被他掐断。
跟在他身后的青枫,面无表情一脚踹开了宫殿门。
陪同的御医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均低头望着宫殿地面。
司镕疾步走进殿内,一眼看见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绿翘,他无心理会,伸手便拉开了床榻间的白色帐幔。
帐幔遮掩床榻里面的情形,让司镕脸色彻底黑沉,“都给孤滚出去!”
刚要走近床榻的御医只好恭敬地退回到殿外,由青枫在外关上了殿门。
仁王府世子司瑾早在太子司镕到来时,就跳窗逃之夭夭。
临走前他解开了顾宁被封的穴道,她玲珑曲线的身子失去了束缚,难耐地在床榻上扭动着纤细腰肢,中衣细带凌乱散开,露出白皙莹润的肩头,以及藕色肚兜的系带,绯红脸颊细汗沾湿了两边鬓发,如脱水的鱼儿垂死挣扎。
她咬着被子呜咽着,绯色桃花眼尾,眼神迷离,身子乱蹭怎么也疏解不了。
司镕坐在床榻边朝她伸手,温凉如玉指尖还未搭上她手腕脉搏,顾宁已经迫不及待地往他身上扑过去,伸手亲昵地搂住了他脖颈,身子软绵绵地伏贴在他怀里。
“我是谁?”
司镕一把抓住她在身上作乱的手,腰带已被她解下,他没理会,狭长莹澈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太子哥哥~。”
顾宁呜咽带着哭腔,嫣红唇瓣胡乱啃咬着他白皙细腻修长脖颈。
司镕冷厉的神色稍缓和,他懒散地靠坐在床头,衣冠还算完整,连金龙爪纹的黑靴都未脱,“宁儿想要什么,自己来。”
顾宁此时尚存一丝理智,闻言气恼地想推开他,可惜药力作用让她虚软地跌回了他怀里。
之后无论顾宁怎么作乱,他都不为所动,仅是面色冷淡道:“难受么?”
顾宁紧咬着唇瓣倔强地偏头不理会他,身子却诚实地贴近。
“宁儿总该受点教训,日后才不会天真被人算计。”
顾宁真想一脚踢他下床榻,她都这样了,还给她说教?
她哀怨地怒瞪一眼,司镕便抓住了她柔软纤细手腕,推倒在床榻,凉薄唇瓣一一掠过。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顾宁抱着被褥缩在床角落里,司镕修长如玉手指根根分明,似莹亮蚕丝裹着指腹,便当着她的面,拿出一条白帕擦拭丢弃。
顾宁睁着水润明眸,呆愣看着他手指,白皙脸颊染上通红至耳根。
怕是以后再也不能直视他的手指了。
“宁儿可还要疏解?”
听他的意思,如果药性未解便再来一次。
“不、不用了。”
顾宁吓得连忙拿了床榻上散乱成团的衣物,躲在被子里换好。
确认她穿戴整齐,司镕替她挽好簪子发髻,便唤了殿外守候的御医进来替顾宁把脉。
御医替顾宁把完脉,便在外殿软榻茶几上摊纸执笔写药方。
司镕盯着他写的药方,漫不经心问:“她身体如何?”
“殿下放心,顾姑娘脉象平稳无大碍,且药性已解。”
“可查出什么?”
“顾姑娘中的毒为藏花,两个时辰内药性最猛烈,此毒特征香味浓郁,掺杂在香料中,便会掩藏其味,只能闻到普通香料的气味。”
御医在香味浓郁的雕花床柱轻嗅了嗅,用刀片划下一层木屑落在纸张,小心翼翼包好。
他还要拿回去太医院进一步确认。
“为何孤会没事?”
“殿下应是中过合欢散,两种毒药属性相似,所以殿下体质抗药。”
“嗯,下去吧。”
待御医下去,青枫才上前说道:“殿下,方才胡御医也来了。”
“喔?”
“说是替宫里的贵人诊治,碰巧迷了路,转道便去了娴贵妃的长宁宫。”
“娴贵妃?只怕是声东击西。”
娴贵妃便是前朝的永宁太妃,整日吃斋念佛不出宫门,由于身份敏感在宫里是个忌讳,与后宫众嫔妃从无往来,找她当借口勉强说得过去,日后追究起来,也不会有人去质问太妃。
司镕在殿外间,与青枫说话刻意压低了音,传到殿里便是断断续续听得不真切。
隔着薄纱屏风,青枫无意间抬眼便见顾宁掀白色帐幔下榻,脚裸处系着红绳玉坠铃铛,玉足下榻,他不敢再看,连忙低下头心跳如鼓。
“好看么?”
司镕手抚着腰间玉佩,嗓音轻慢,青枫刹时慌了神,冷汗直流,“属下知罪。”
“下去领罚吧。”
“是。”
青枫垂首退出了殿外。
殿里,顾宁俯身轻拍了几下绿翘的脸,她才迷糊醒过来,顾宁想将她扶起,绿翘伸手捂着脖颈连叫道:“唔~,奴婢好疼呀。”
“你被人劈了一掌脖子当然会疼,一会儿回府上点药就没事了。”
“小姐你没事吧?”
绿翘担忧道,她还说要守护好小姐,结果小姐在她眼皮子底下又出事了。
“嗯。”
顾宁含糊道,绿翘还想说些什么,见司镕从薄纱山鸟屏风外面走进来,便识趣地退到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