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回到宴上,沈嫣铁青了脸,她抬头看环翠,怎么回事?
环翠摇了摇头,显然也很纳闷。
沈嫣勉强笑了一下,宽袖碰翻了矮桌茶杯子。
顾宁冷哼一声,嫌她不够受刺激,手腕朱红守宫砂无意间露出来,沈嫣越发不淡定,如芒刺背。
她知道该收手了,可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她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只要除掉顾宁这个威胁,她就是天命所归。
顾宁意味深长望着她头顶上的女主光环,果然只要女主做了坏事,光环就会变弱啊。
“沈姑娘,这杯酒我敬你。”
沈嫣疑惑,顾宁遭人算计应该气急败坏才对,如今这般淡定,是她没察觉?
这场宫宴直至夜里才落下帷幕。
顾宁一步一步走进柳色夹道的暗巷口,没想到丽妃如此大胆,在宫里也这般肆无忌惮会情郎。
她换了身宫女的粉色衣裙,扎着双垂髻,无望一身太监常服将她娇小玲珑的身子遮掩其中。
这条夹道柳巷幽暗僻静,白日便无几人会经过,反倒方便了他们。
就算路过,也是宫里奴才,宫女太监对食,早就见怪不怪了。
“丽妃娘娘好兴致!”
冷不丁听到清脆悦耳女声,丽妃下意识推开了无望,手掩住半褪衣衫,“谁!”
“呵呵,丽妃娘娘怎么能忘了我呢?”
顾宁从暗色阴影的宫墙角走出来,笑声如银铃,丽妃觉得尤为刺耳,她神色警惕望着顾宁,紧抿唇瓣一言不发。
无望将丽妃护在身后,蹙眉道:“顾姑娘为何在此?”
“小女有事要找丽妃娘娘商议,无望主持不用紧张。”
顾宁手挽着秀发,漫不经心的淡漠语气,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你想做什么?”
丽妃眸色冷厉,她竟连乔装改扮的无望真实身份都知道,此人不能再留!
“怎么?丽妃娘娘还想杀我?”
“本宫早就想那么做了,上次没让你死成,这次你送上门来,就没那么好的运气逃掉了。”
说完,柳巷里多了一批暗卫死士,刀剑直冲着顾宁,将她团团围困住。
“你杀不死我,若不信就问无望主持,上次他可是亲眼看着我断气呢。”
丽妃不敢置信,惊慌失措望着她的情郎,“她说的可是实话?”
无望颓然点头,他狭长眼眸流露一丝疲惫。
毕竟是出家僧人,哀愁眉宇间还有着怜悯慈悲之心。
丽妃有丝不忍,“你若见不得血腥,我把她关起来好了。”
上次逼迫他亲手埋葬了顾宁,已是为难他了。
“不必考虑我。”无望细长手指抚过她的青丝乌发,转头对顾宁冷声道:“顾姑娘只身一人前来,且看她求什么?”
“无望主持有一颗玲珑心,小女也不想让主持大师为难,只需你帮我对付国师就好。”
丽妃当即变了脸色,“依本宫所言,不如把你关起来更省事!”
对付国师?哼。
她倒是异想天开,区区一个顾家嫡女,也想忤逆深受百姓爱戴的国师。
更何况皇上对国师倚重。
“你把我关起来,恐怕会有无尽的麻烦。”
顾宁意味不明道,丽妃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想起那个瑕疵必报的太子司镕。
最近朝堂之上,进谗言皇上多子多福的奏折,多半是太子党的朝臣作怪。
偏偏丽妃没有诞下一儿半女,便被诋毁成了妲己,妹喜等祸国妖妃。
这算是抓住了丽妃的痛处,司景帝一连几日没来她的寝宫。
丽妃求见,反而因为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惹怒司景帝,被罚抄佛经,静思己过三个月。
而她的哥哥,右相沈泽修因治理蝗灾失误,令百姓粮食损失惨重,颗粒无收。
皇上不得不下令,开国库赈灾民,以弥补损失亏空。
右相沈泽修罚俸禄一年,家族男丁两年内不得入仕途科举,已为官者皆连降两级。
他们沈家这段时日,无论在朝堂还是后宫都过得不如意,夹着尾巴做人。
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丽妃也不得不收敛了性子,做个贤良淑德的贵妃,就算缠着皇上,也仅是接宫人之手作羹汤,送到御书房而已。
连端静沈太后,也给她施压,往她的宫里送来一堆补药,希望她尽快怀上皇子嗣。
丽妃心情极差,便将那些由宫人精心熬制好的汤补药倒进花盆,每日浇灌。
太子这招蛇打七寸,丽妃就算知道顾宁没死,这段时日也无心对付她。
“我答应你。”
无望冷静道,他知丽妃的忧虑,对那东宫太子明显忌惮。他一个无欲无求的僧人,偏遇见了丽妃,有了羁绊,便希望为心上人扫除障碍。
丽妃是他此生的劫,既割舍不下,又见不得光亮。
与他们达成一致,顾宁给了无望希冀,“无望主持以后会感谢我的,只要主持得到百姓拥护爱戴,就算不做下一任国师,丽妃娘娘也可以常伴青灯古佛,不用殉葬。”
司景帝身子撑不了几年,身为枕边人的丽妃最清楚不过,她比谁都害怕殉葬,而景帝多半不会怜惜她年纪轻轻跟着殉葬。
丽妃虽被说服,面色仍傲娇道:“哼,想不到顾家嫡女也会学会了算计,若你那与世无争的姑母皇后知晓,必定会感到欣慰。”
“我姑母如何,丽妃娘娘就莫要多管闲事了,即然是无望主持的枕边人,该学学住持大师六根清净才好与之相配。”
“你!”
竟敢讽刺她世俗配不上无望,丽妃恨不得上前撕烂了顾宁的嘴,却被无望拦腰安抚住了,“顾施主不想生事端,便请回吧。”
“小女正要走,可否让他们全都退下?”
顾宁眼前围着一圈暗卫死士,刀剑指着她僵持了许久,她倒想离开,也要看他们放不放行。
“你们退下,让她走。”
无望下了命令,暗卫死士收剑退下。
丽妃还想追上顾宁痛骂一顿,她有这么多死士,就不信奈何不了顾宁。
偏偏顾宁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让她颜面尽失,只能冲着无望撒气,“都是你不好!为何要放她走?也没让她抓到什么把柄,怕她做什么?!”
“你杀不死顾施主,又忌惮太子,化敌为友是最好的办法。”
丽妃知他说得有道理,可就是气不过,只能闷闷捶打着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