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回去后也被罚的很惨就对了。
顾轻沉喝了酒又开了口:“你呢,一身怨气,又是怎么来的?”
池音看着幽幽月光,勾起了自己那些远去的回忆:“我可没有世子这么幸运,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便死于战争。”
顾轻沉听到后倒是一愣,想来也在情理之中,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便干脆取了腰间的玉箫:“我给你吹一曲。”
池音倒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反应,从记忆中抽身,笑了:“好啊。”
话语间箫声已响起,伴着水声潺潺,拂过深邃的星空,悠扬,缥缈,穿进了少女的心间。
清晨阳光洒下,顾轻沉揉了揉头,睁开眼,就看见了层层床纱摇摆。
纪宁听到动静,拨开纱帘进来:“世子,你醒了。”
顾轻沉迷迷糊糊想起昨夜:“池音呢?”
纪宁笑了:“秦将军找到你们的时候你都醉倒了,那姑娘还意识清明,今天还有精力参加策论。”
顾轻沉起身,自言自语:“她还真是拼。”
纪宁命人端了水,准备好衣物,听到此言,也不知怎么答。
毕竟这场策论可是关系到在云深书院的去留,能不拼吗?当谁都像你啊?
墨渊堂
昨夜池音告别了秦将军,回住处后吃了颗醒酒丸便匆匆睡了,统共休息了两个时辰不到又忙着来这参加策论。
她看着题目,打了个哈欠,想不明白这个题目怎么会出到这里?逼着学子入朝前先把队站了?
题目表面看来出得也简单:昭国军制何如?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摆明了剑指镇北王府。
当年,玉氏,顾氏共谋天下,建立昭国,玉氏称帝,顾氏被封镇北王,掌天下兵权,抵御北燕。
自此,南昭军政分离,建国初期还好,如今过了几代,怕是早就离心了。
今朝还是因沐阳长公主与镇北王的联姻才让双方关系缓和了些。
如今,昭国陛下是准备向兵权下手了?
池音回想着那段历史,铺好宣纸,觉得这种军政之争着实没必要沾染,谁知道试卷会落到哪方手里呢?一个弄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便开始中规中矩地列举了各类军制利弊,说了种种,就是不提敏感话题。写完后放下笔便穿过仍在抓耳挠腮的学子自顾自地交了卷,然后在一群人的唏嘘中离了场。
大多数女子来云深书院不过是为了在第一场的琴棋书画中搏个才名,为自己今后嫁人增加筹码。
会来参加策论的女子极少,池音在一群男学子中本就显眼,如今最早交卷更是赚足了风头。
她也无心理会其他人的看法,出了门就看见了斜靠在树上无聊到扔石子玩的顾轻沉。
动作虽然不怎么文雅,但由精致漂亮的少年做出来还是那么养眼。
顾轻沉见池音出来,停了手中动作,迎了过去:“池音。”
池音点点头,想到自己累死累活的,他却闲到丢石子,顿时感觉心情又不美好了:“那些风雅之事不参加也就罢了,策论你也不考吗?”
“我考不考都一样。”顾轻沉轻笑,“况且这种题目我也没法答。”
池音想了想,倒也没防着他,拉他到一边,小声问道:“陛下是准备削镇北王的权吗?”
顾轻沉到没想到她会问的如此直接,想了想:“镇北王府权势太盛,我父亲又战功赫赫,陛下容不得也正常。”
池音突然心领神会,一时情感有些复杂:“你是镇北王世子?”
顾轻沉本也没想瞒着她,点点头,又补充了句:“但我来书院是陛下的旨意。”
池音更疑惑了:“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把镇北王世子送到书院,还允许出这么道策论,这是想干什么?警告镇北王府?
“小时候我只觉得陛下是个疼我的舅舅。”顾轻沉笑笑,望着胆大包天敢于光天化日之下议论盛驾的女子,“如今想来,陛下是个明君。”
皇室和镇北王府关系紧张至此,他夹在中间,也没那么好过吧?在书院他处处不出彩,除了不屑一顾,怕是也有这个缘故。
池音看着少年,思绪复杂,睡眠不足脑子有些昏昏胀胀:“我要回房休息了,世子自便。”
顾轻沉知道她昨夜休息不够:“我送你。”
两人沿着书院的林间小道漫步,伴着一旁桃花飞舞。
此次开院考,云深书院安排了外山门东西十二院给应考学子居住,东院为男子住所,西院为女子住所。
顾轻沉原本和穆清臻一起住在东三院,后来被秦骥安排到了内门居住。而池音一直住在西六院。
池音一靠近西院便感觉不对劲,平日白天绝没有如此安静的,向前看去,路上竟还有官兵在巡逻。
顾轻沉也注意到了,与池音对视一眼,便拉着她一跃到了房顶上。
池音直到上了房顶还是愣的:“来这干什么?”
顾轻沉指指下面的官兵,略有些尴尬,他能说自己跑习惯了吗?
池音的声音自然引起了路上官兵的注意,领头人下令:“拿下!”
顾轻沉这次倒问了句:“跑吗?”其实他挺期待拉着池音跑路的场景的。
池音瞥了眼他,这人还真不嫌事大,开了口:“我们下去。”
说完便轻巧跃下了房顶。顾轻沉也随之落下。
池音对着官兵一礼,出示了身份木牌:“我们是书院的学子,不知出了什么事?”
官兵头领看了木牌,倒也没为难:“西三院一名女学子遇害,如今下落不明,我等奉命调查。”
池音想到西三院是锦寒所居,脑海中想法百转:“不知是哪位?”
官兵拱了拱手:“不便相告,两位还是尽早回吧。”
顾轻沉对这事倒是不感兴趣,但看到池音如此反应还是上前安慰了句:“我去找秦将军问问具体情况,不必担心。”
池音想到策论时也没见到锦寒,放不下心,“我得去看看。”
顾轻沉倒也不怕事:“我陪你。”
两人躲过了层层官兵到了西四院,看见门口有几个官兵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