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沉思片刻，张凡心中有了计较。

“张公子若今天没有才思，就不要勉强了，燕儿陪公子喝两杯。”燕儿微笑道，她料定张凡写不出诗来，眼见张凡睁眼，就立马为他找台阶下。

“今天恰恰有些灵感。”张凡提笔笑道，“献丑了。”

张凡凝神，在纸上写下了第一句：

天街小雨润如酥。

汗，诗虽然是好诗，但是我这字真得练练了……

上辈子用惯了电子产品，连签字笔都很久不用的张凡用起毛笔字来，字迹那叫一个歪歪扭扭，鬼画桃符。

燕儿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没错，书法是读书人的基本功，连字都写不好，那基本可以断定根本没怎么念过书。

“这张公子好生逞强，……莫非他就这么看不上我？”燕儿有些气恼地想。

张凡已经写下了第二句：

草色遥看近却无。

这时对面的燕儿才顾得上看张凡到底写了什么。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燕儿低声念了一遍，不由得一呆。

好诗啊！

光这两句，就把初春的色彩完全描绘出来了，尤其是第二句草色遥看近却无，更是把春天刚发芽儿的草写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个武官能写出来的？

张凡丝毫不停，继续写完了后面两句：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呼，写好了，燕儿姑娘你帮我看看，这诗还过得去吧？”张凡笑着把纸递了过去。

燕儿一只手还端着酒杯，瞪大眼睛嘴里不停念叨着。

直到张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如梦初醒，脸庞微红地接过纸，再仔细看了一遍，叹气道：

“没想到是燕儿小觑了张公子，今日摘花名头筹，恐怕非公子莫属了。”

“过奖过奖。”张凡笑眯眯地道。

开什么玩笑，这首咏春诗能写进课本，让全国学生学习，绝对是咏春诗里的杰作了。

教坊司里的女子固然号称才艺双全，但也就是普通水平，这首诗拿给她们，就算是开开眼界。

“张公子稍等，燕儿这就去将此诗送给管事的。”燕儿双手捧着诗，快步离去了。

张凡一点都不急，胸有成竹地喝酒。

很多客人都还在构思，也有少数写完了的，在那里大声讨论。

今天人少，头牌姑娘们也都有空，那就意味着见到她们的可能性大大上升。

很多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摘花名了，本身水平有限，就只能寄希望于哪天一起摘花名的人都不怎么样，自己就能矮子里面拔高个。

但今天的头筹注定是属于张凡的。

很快，燕儿就面带笑容地来到张凡身边，道：“张公子可是想见淮烟姑娘？”

张凡有心想把头牌全都见一遍，但说不出口，便点了点头。

“我这就领公子去淮烟姑娘的沁园阁。”

燕儿说完却并不动身，一旁的婢女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张纸。

张凡拿起来一看，猴儿酿……二十两一坛！

好家伙，张凡的心像是被一刀砍在大动脉上喷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掏出两张十两的银票放在盘子里。

燕儿这才起身：“张公子随我来。”

二十两银子啊！

张凡心疼的快要变形了，早知道教坊司消费高，但是一坛酒喝掉自己原先接近一年的工资是没想到的。

要不是才敲了王公子五百两，张凡都想溜了。

但是现在都要见花魁了，要是这会儿走，前面的投入打水漂不说，自己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身上还有三十两，不知道够不够，早知道留一百两在身上了。

张凡默默地捏了一把汗。

出了楼，里面还有幽深小巷，两旁各有小院阁楼若干。

“这里就是沁园阁，淮烟姑娘已经在等候公子了。”

张凡抬头看去，这处阁园并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只不过种了许多竹子，显得清新雅致。

竹子也是读书人最喜欢的植物。

看着张凡的背影，燕儿眼中泛起点点光彩，随后又暗淡了下去。

若是其他花魁，自己还能争一争，可淮烟……自己多半是没机会了。

……

走进院内，自有婢女上前领路，在一处暖阁内坐下。

张凡惊讶地发现，房间里竟然只有自己一人，而主位处垂下珠纱，隐约可以见到一道绰约的影子。

那应该就是花魁了，干嘛遮遮掩掩的？张凡有些纳闷。

“张公子好，淮烟有礼了。”

好标准的御姐音！

张凡的心猛地一跳，随后又忍不住想道：上一个不出镜光凭声音做生意的女人是个五十岁的大妈，这淮烟不会也是一个套路吧？

“方才张公子在大厅所作一首咏春，写得实在是极好。”淮烟继续道，“可张公子却是习武之人，莫非这诗是门客或好友所作？”

“不是。”张凡摇头，“淮烟姑娘何不现身一见？”

珠帘后沉默了一会儿，淮烟笑道：“有客既来，淮烟却躲在这帘子后面，让张公子见笑了。”

说完珠帘竟然缓缓升起，张凡瞪大眼睛瞧去……

靠！怎么还戴着一层面纱！

不过……

单就是眉眼，就已然诠释了何为真正的美人。

淮烟只着一身素衣，却呈得她清雅脱俗，眉似黛，眼如波，不似人间凡物。

光看外表，根本不像是花魁，倒像是山间仙子。

张凡忍不住低声道：“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一句张凡很是小声，没想到淮烟竟然听到了，脸颊有些发红地道：

“张公子是在怪淮烟吗？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倒是淮烟做作了，看来那首诗果真是张公子作的。”

说完伸手取下了面纱。

原来是怕那诗不是我写的，就算不是我写的，看你脸一眼又不少块肉……

吐槽归吐槽，淮烟的颜值还是把张凡给震了。

淮烟毫无疑问是极美的，虽然上辈子在电视上也欣赏过不少女明星，但这种级别的美人隔着屏幕看，和当面看的震撼效果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公子说淮烟犹抱琵琶半遮面，莫非是想听淮烟弹琵琶么？”

张凡挠了挠头，心想原诗就是这样子的。

淮烟轻笑一声，道：“今日初见公子，淮烟便为公子弹奏一曲吧。”

她站了起来，款款走到张凡身边坐下，自有婢女送上乐器。

这时她才更像是一名花魁，眼带秋波，脸颊微红，轻轻弹奏着一曲《相见欢》。

张凡近距离观察，这才发现淮烟不仅仅是颜值爆表，而且身材也很完美，要是谁以后娶了她，小孩的牙口一定很好。

炭火正旺，屋内正暖。

不知什么时候，琵琶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嘎吱嘎吱的床响。

“淮烟，这床不会塌了吧？”

“公子轻些，就不会塌。”

“我已经很轻了。”

“啊……公子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