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姑娘太奇怪了，年纪轻轻跟着陌生人就跑，她不怕我还怕呢。”长思握着杯子，刻意把眼光从景寒宵那若隐若现的锁骨处挪开。

景寒宵眼里像聚着一层薄薄的光，看着长思道：“我试过了，她应该不是妖魔。”

“可我总觉得奇怪，花寻师也是，为什么路上带个小女孩，编出来的理由还那么拙劣。”

景寒宵道：“我当时怀疑，不是你拉着人家说年纪轻轻孤苦伶仃吗？她能跟着有你一半功劳。”

长思：“……”

她当时自然是鬼迷心窍，就跟现在一样。她低着头，觉得自己鬼迷心窍的次数越来越多，景寒宵有一种让她迷失的能力。

“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低沉，包裹着长思很难忽视的温柔。

“罢了，我说不上什么感觉。反正日后多留意留意，”她蹙着眉，“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左思右想，觉得晚天雪和花寻师二人来瑟禹绝非为了灵枭那么简单。”

景寒宵道：“灵枭虽是上古灵鸟，但是他们二人未必就稀罕，现在连命都送到君钰手里，想必君钰目的一样。”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为了什么呢？沧浪之乱早已尘封，为什么都要去揭开这段过往？”长思喃喃自语，心思沉重。

她无法理解，君钰狼子野心就罢了，可扶华双杰又是为什么。这天下安稳一些就不好么，一天到晚尽琢磨些有的没的，给人制造麻烦。她现在背负着拯救天下的命，但凡多出一点点超出预期无法掌控的事，心里都得难受半天。

景寒宵看出她片刻的失神：“别多想了，反正目前来看，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是敌是友暂时还没有划清界限。即便日后有什么事，有我在你怕什么？”

有我在你怕什么？

长思脑子里轰隆隆的，她觉得景寒宵这句话没错，他是要一路跟着的，他又那么厉害，有他在怕什么呢？这是一句陈述，一个事实。可此情此境，在长思心里，这就像一份安慰与承诺，更像她一直所想要的，一份绮念与妄想。

此我在非彼我在。长思捏了捏衣角，用残存的清醒告诉自己，景寒宵不过是在说一句保镖常说的话。

“你想什么呢？”景寒宵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长思：“！”

他居然敲我额头？

她连忙退开半步，结果苍天有眼，她顺顺利利地撞上桌角，然后一个踉跄，就大喇喇地扑到了景寒宵身上。

光这还不够，她又羞又燥，抱着景寒宵的瞬间觉得此生不必再活，脸都快丢尽了。

赶紧补救，她扯着景寒宵的肩，想赶紧起来，结果一个不慎，又踩到了景寒宵的衣角。

他今日许是沐浴的缘故，没有穿平日里修身英朗的蓝衣，而是穿了件宽大松垮的白色长袍，衣角曳地，被长思踩着，他想略微动身，结果两人双双摔倒他身后的床上。

长思觉得此时要是有一面镜子，那自己的脖子，耳朵，眼睛，一定都很红。

尴尬到极致，她反而有一丝坦然，床上有一点浅淡的木香味，她心一横，打算假装无事发生般爬起来。却在眼光对上景寒宵的双眸时，心里起了一整片的波涛汹涌。

她看到景寒宵眼里似乎也有一点慌乱。

淡淡的，犹如他深邃眸色里一点荡漾波纹，和长思心里的汹涌相合。

为什么呢？长思没动。

于是没人说话，景寒宵心跳地厉害，怕她发现，便连忙推开她道：“你怎么回事？”

长思回过神，有一点失落：“不小心踩到你衣服了，抱歉。”

景寒宵正襟危坐，很有些不近人情的出尘模样：“结界我撤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长思看着他面色不动的样子，心里泛出一点苦涩。原是自己多想了，方才那样的情况，哪个人能没有一点慌乱，说不定他那还不是慌乱，只是厌恶。

她勉强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