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岳又忙活了十多天,制作头套的头发终于收集的差不多了。
晚上,趁着孙思邈已经睡着的深夜,纪岳点起灯,开始了头套的制作。
只是,制作头套,该怎么制作?
纪岳忽然一下子懵了。他预料到了所有的情况,却将最重要的一步给忘了。
这他娘的……纪岳气的差点给自己一耳光。
可是都已经收集到了这么多头发,如果就此舍弃,也太对不住师父的无私贡献了。
所以必须想办法搞出来。
纪岳回忆着后世人所带的头套是什么样式的,然后开动脑筋想办法,弄出来同样的。
想了半天,终于有了点头绪。
纪岳先是找了一块布,可以将头包裹住的布。没有布,不过这也难不倒他。纪岳在自己的被单上给割下来一块。
然后就是将头发给沾到布块上面。
纪岳从包里翻出来一瓶胶水,幸好随身携带了,不然他又得挠头。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也是最缓慢的一步。
纪岳想着头**出来之后,不可能就带一次,他还想着以后多多下山,去一下繁华的世界,享受穿越者的福利。
所以粘头发的工作,纪岳弄得很精细,几乎就是一根一根的沾在上面的。
因为心里有着巨大的期待,所以纪岳也不觉得累,更不觉得困。当他还意犹未尽时,主房的门忽然响了。
纪岳耳朵灵敏的很,一下子就听到了。看了一眼外面,原来已经大亮了,孙思邈已经起床了。
而这个时候纪岳的闹钟也响了起来。
纪岳随手将闹钟关上,将制作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头套给藏起来,然后趴在塌上假寐。
毕竟已经一晚上没睡,纪岳这一假寐,变成真寐了,直接睡熟了过去。
孙思邈起来,洗过脸之后,没有见到纪岳过来给自己梳头。便疑惑的来到纪岳的窝棚里,看到他睡的还和个死猪一样,呼噜都出来了。
孙思邈摇头一笑,并没有喊醒纪岳,反而又给他盖了盖被子,反身折回。
他对纪岳还是很怜爱的,所以并没有因为纪岳的一次赖床就生气。
等孙思邈自己梳头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头发少了很多。起先他还以为自己的感觉错了,就算年纪大了,掉头发,也不可能掉这么快。
只是孙思邈单手抓着所有的头发,认真的感受了一下,确实是少了,还不是一星半点,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让他非常不解。
作为医者,孙思邈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就算不如年轻人,但也相去不大,没道理掉头发如此厉害。
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孙思邈将这个锅扣在了纪岳的脑袋上,都是他整日的惹老道生气,才会如此。
自从纪岳来了之后,他大冒干火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了,每次都是因为纪岳。你说说看,这样岂不和养生背道而驰。
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眼瞎,收了这么一个玩意当弟子,祸害遭受这般罪责。
孙思邈考虑到了所有的可能,但就是没想到自己的头发是被纪岳给偷走了。这也怪不着他粗心大意,换成谁都想不到。
偷什么的都有,但偷头发的真是太稀奇了。
不过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将这个锅扣在纪岳脑袋上,一点都没有冤枉他。
纪岳醒来时都已经中午了,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炙热的阳光灼烧着大地,使得山里的树木野草一个个都焉头耷拉脑的,没有一点精气神。
来到正屋,孙思邈正跪坐在软垫上写着什么。纪岳猜测应该是编写《千金方》。
“师父。”纪岳无精打采的和孙思邈打了个招呼,便顺势跪坐在他对面。整个人都懒懒的,用手肘戳在案桌上,手掌托着腮帮子,歪着头,斜着身子,蔫蔫的就仿佛生病了一样。
“终于醒了?”孙思邈头也不抬的问道。
纪岳一个机灵,精力恢复了一些。师父的口气不善啊!想了一下自己似乎没有得罪他啊,也就今天睡了个大头觉。
八九不离十就是因为这个。
可是你既然如此看不惯,何不将我喊醒,省的在那里暗自生气。
纪岳长叹了一声,苦丧着脸说道:“别提了,徒儿昨晚上失眠了,躺在塌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乱哄哄的,奇奇怪怪的事一个劲儿的往徒儿脑子里钻。如果不是徒儿还想着以后要照顾师父,让师父安享晚年,徒儿连自杀的心思都有了。”
纪岳夸张的说着,孙思邈毫不在意,连头都没有抬,风凉话还一个劲儿的往外喷。
“自杀好啊,你死了,为师就不用成天的为你操心,就不用惹为师生气,天下少了一大祸害,老百姓更加能够安居乐业。”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都要咒自己去死了,显然事情已经大条了。
只是纪岳绞尽脑汁的去想,除了偷头发这件事,其他的自己都很老实,没有做过份的事,说的话也是堂堂正正。
难不成偷头发的事被发现了?纪岳想着,不应该啊!自己一向都是谨小慎微的,没有让师父抓住把柄,而师父也一直都没有怀疑,不可能突然之间就事发了。
“师父,徒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阴阳怪气的咒徒儿去死。”纪岳眼眶一红,开始飙起了演技,“师父,徒儿自从寻到你之后,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为师父鞍前马后,伺候你的衣食住行,就差点一把屎一把尿了。徒儿自问问心无愧,行事光明磊落,没有一丝一毫对不住师父的地方。”
纪岳说着眼泪就哗哗的流淌下来,止都止不住,真正的如黄河决堤一般。
孙思邈看到,心里一软,不就是掉了一点头发吗?回头还是可以长出来的,没必要为此就咒人去死,这话说的确实过了。
可是想到纪岳的话,孙思邈就无名火起。什么兢兢业业,什么鞍前马后,什么衣食住行,鬼影都没有的事,还有脸说。最可气的是,竟然还敢说一把屎一把尿,这话是你应该说的。
就此,孙思邈便明白,自己这个弟子又在胡说八道了。眼泪还真是说来就来,你咋不上天哪!好悬自己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好,既然你问心无愧,那你来告诉为师,为师的头发为何少了这么多?”孙思邈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一个劲儿的给自己暗示,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可瞬间就破功。“别和为师说和你没关系。你还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为师一点都不知情,为师只是懒得理会你。”
纪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被发现了。
不过纪岳可不想就这样承认,他还想再拯救一下的,万一是师父在诈自己,自己一个不慎,落入圈套,岂不不打自招了。
看了一眼孙思邈头上明显小了一号的发髻,梗着脖子说道:“师父的埋怨毫无道理,年龄大了,掉些头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能将这个责任推到徒儿身上?徒儿比窦娥都冤,徒儿可不背这个黑锅。”
纪岳长叹一声,悲愤无比的说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不对,搞错了,重来。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不念这句诗还好,念了之后,孙思邈更生气了,本来也不是多大点事,承认了,为师也不会怎么着你。可是你倒好,竟然死不承认,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就这个不敢承担一点责任的痞赖性子,打一顿都不亏。
喝到:“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还跟为师拽起诗词来了。”
不过这两句诗词确实不错。还有窦娥是谁?黑锅是哪个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这个混蛋小子就是在胡说八道。
孙思邈又道:“明着告诉你,如果你承认了,为师也不会怎么着你,毕竟也不是多大的事。而且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犯了错,就要勇于承认,努力改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儿能改,善莫大焉。可你竟然连一点担当的勇气都没有。为师很失望,本想着你是为师最好的衣钵传人,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为师的美好愿景。”
纪岳一听知道要坏事,孙思邈的语气虽然不重,可是话语却重于千钧,这都已经上升到道德的高度上了。
古人对道德的看重纪岳是心知肚明的,道德有亏,就算有再大的才学,也会被人诟病,行路艰难。
而且孙思邈面部之严肃,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纪岳“噗通”一声跪下来,老老实实的说道:“师父,你都知道了?”
终究还是被孙思邈给知道了,但纪岳还是有些不明白,他是如何知道的?就算看出来头发少了,不见得就知道是自己所为。
这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可是想不明白归不明白,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岂是他能轻易遮掩过去的。
孙思邈冷哼一声,说道:“为师有什么不知道的?你身上有几根毛为师都清清楚楚,你有什么能瞒得过为师的?”
纪岳道:“师父,徒儿这次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正,再也不会了。师父,你就原谅徒儿这一次吧!”
“好,为师原谅你了。”孙思邈很痛快。
“太棒了。”纪岳从地上一跃而起,说道,“师父,你真是徒儿的好师父,徒儿真是爱死你了。世界上最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广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广的是男人的胸怀。师父,你就是这样的男人,男人中的极品。”
孙思邈被纪岳一阵马屁拍的哈哈大笑,这个徒弟本性并不坏,就是喜欢满嘴跑火车,说话不着调。
不用问,肯定是跟那个已死的老混蛋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