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纷纷,黑压压的乌云压抑着整个溯溪,闷热的空气,让人透不过气。
沐尧让人把窗户打开,又吩咐了热水,为了尽早地从盛都奔波到溯溪,他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好好洗下澡,粘腻的汗水在厚重的衣袍下已经开始散发出臭味。
饶是他做了多年的男人也实在是忍受不过去!
被沐瑶打赏的小石,手脚也麻利很多,撸起袖子两手一边提着一个膝盖高的木桶从厨房运到了二楼。
等走到沐瑶房间时,还特意将头上的汗擦拭干净,又看了看木桶,满意地看着没有一滴水渍的地板,笑了笑,这才敲门,
“客官!热水来了!”
里面的人忙着整理行囊,没有来开门,只回了声:“小石,门没关!你进来吧!”
不一会儿,小石就把热水放好了。
“客官,这水太烫,我给您提了一桶凉水,要是烫了,就自己掺点!”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了!”
“应该的!客官,您给的赏银实在是太多了,我十几年都够了!看着这天要黑了,您今天打听的那几位官人怕是不会回来了!您明儿再去吧!听说,他们特别喜欢去附近的一个酒楼听曲,就街尾的闻香楼,明儿个再不回来,您可以试试!”
“多谢!“
沐瑶送走小石,就脱了衣服,泡在热水里。
热腾腾的雾气,半遮半掩地隐藏那朦胧的身躯,晶莹的玉滴从粉嫩的肌肤上滚落,带走一身疲惫,舒适的热水抚过她的每一个毛孔,这种轻飘飘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闭了眼安静地去享受这一切,做一个美梦。
可是没过多久,一阵冷冽的寒风从窗口吹来,吹开了遮盖她玲珑身躯的雾气,扑到她满脸潮红的脸上,乌黑的发丝随风飞舞在她脸上,犹如一个魅人魂魄的尤物!
被中断美梦的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却更让人觉得风情万种,那双从朦胧中睁开的双眼,透着一股诱人的嗔怪,分外妖娆。
等到她打量四周,想要把那个惹人厌的东西找出来的时候,却意外地看见窗外有一个男子,特有地男性特征,正在有序地上下滚动!
她瞬间瞳孔放大,击出一掌的水花,在两人之前形成一道水墙,迅速抓起一旁干净的衣袍在水花落下之际,披在身上!
娇小的人儿立刻火上眉梢,冲着来人破口大骂:“你进来怎么也不招呼一声!不知道讲礼貌吗?你妈没有教过你文明礼仪,人人遵循的道理吗?你知不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你捂住耳朵干嘛!我说错了吗?你还看!还不转过去!“看到眼前的人居然捂住耳朵,眼睛却没有离开自己的身子半分,慌忙把自己的衣服裹得更加严实。
看到阿呆终于转过去之后,沐瑶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身上披着的只是最外面的外衣,还是要脱掉重新穿的。
于是,接着说:”不许转过来!要是敢转过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沐瑶侧着头,试探的看了看,边说边把衣服换下来,“你绝对不能回头,听到了吗?“
阿呆也是被吼的一愣一愣的,连忙捂紧自己的耳朵,生怕听到任何声响。
他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是男子,自己家的主子怎么和之前的那个完全不一样,连看都不能看!听都不能听!他又不是个女子,为什么要说非礼勿视?
想到这,阿呆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丹田莫名升起了一团火,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子的身体有那么好看的,只是那胸肌实在是大了点,身子也是和自己有些不一样,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么好看所以自己兴奋了?
就在阿呆暗自遐想的时候,沐瑶心已经是像过山车一样翻腾,自己的身子虽说像是个男子,但是内心还是个女的!
一想到自己的身子可能被阿溪看到了,她心里又气又急!
她一边紧盯着阿溪宽厚的背,着急忙慌地把衣服穿好,她先是轻咳了几声,见阿溪还是没有反应,又加重咳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
于是加重了声音喊道:“转过来!“
这回阿溪听见了,老老实实的转过来,跟着沐瑶走到了茶几前,沐瑶给他倒了杯热茶,看他一直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暗自鼓励自己不能慌,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看见没有。
“我吓着你了?”
“没有!“
”那你低着头干嘛?”
“非礼勿视!”
沐瑶心里一惊,接着试探道:“那你知道看见什么算是非礼勿视吗?”
“不该看男人洗澡!”
男人?看来没发现啊!沐瑶心里暗喜,松了一口气,接着打马虎眼说:“女人也同样不能看知道吗?”
“知道”
“那你还低着头干嘛,能看到茶......吗?“一个”吗“字还没说出来呢,面前的人已经一口气喝下去了!
滚热的茶水从嘴角一直烫到胃里,炙热的疼痛从舌头直到喉腔,阿溪还是依旧低着头,被热水烫红的嘴,不自觉地微微发抖。既然这是惩罚,就是他该受的!
沐瑶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切,连忙反应过来,将他嘴掰开,塞进去一粒药丸!然后盯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生气地说。
”你疯了!那是热茶!你就不怕烫死啊!“
他看着坐在一旁生气的沐瑶,连呼吸都混乱了,难道那不是惩罚吗?他现在是在关心我吗?
没一会儿,清凉的药丸缓解了嘴里的炙热,被热水烫麻木的舌头恢复了知觉,“我......我本来是想进来汇报情况的,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的,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这是他苏醒过来说的最多的话,虽然有点傻乎乎地,像个认错的孩子。
不过他说的也对,她现在的身份不就是男人吗?看光了都没什么关系!
“算了,没事,我原谅你了!你刚才说你探到了情况,什么情况?”
阿呆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四分五裂的机关鸟,说:“这是我在他们那里发现的,我在府里见过,这是府里特有的机关鸟,听他们的口气应该是被放了很多,全被毁了!“
沐瑶看了眼阿溪手里的机关鸟,眸色一冷,说:”没错!是我们沐家的机关鸟,还是我刚放的!找的是我爹!“
阿呆接着说:”那一切就说的通了!他们好像在那里把老爷管起来了,曲子然是过去审问的,苏文苏武守在那里,我得手不了,只是听到已经审讯三四天了,和老爷失信的日子是附和的,还有盛都的全城戒严也是他们的掩护!“
”为的就是不让我们沐家有出去的机会对吗?”
“是的!曲子然的身上的案宗肯定也是和这件事有关,少爷,还是想想最有可能的是什么事情!沐家在朝廷中的地位不小,国库的八成都是沐家上交的,连皇上都要让沐家三分,平常的官僚最是不敢招惹,也是不敢冒犯,这次京兆府尹曲子然有这个胆子私自暗压老爷,还是为了一件旧案,怕是与盛都那位有不小的关系!”
听完阿呆的这番话,沐瑶不由得钦佩起这个人,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把现在的局势利弊分析的如此透彻,简直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主子!“阿呆见沐瑶发呆,轻声说:”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没有!”沐瑶盯着阿呆俊俏的脸,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不傻的?”
这话问的令阿呆膛目结舌。
“一直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