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倪双双作为一名基层刑警,等待上级命令的时候。
劫案现场陷入僵局,时间又缓缓过去了5分钟。
……
葛大民已经接完领导电话,回来和自己的同僚们一起,又开始紧张地讨论起,人质营救与强攻计划……
“砰——!”
金店里突然又传来,一声枪响。
所有的在场警察和相关人员,全都瞬间绷紧了神经,将注意力投向金店——
紧接着响起的,是女性尖利的痛呼……
还有同时响起的,一阵娇声惊叫!
然后这些声响又很快降低下来,但没有完全消失……
……
又半分钟过去了,在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信祥瑞”金店的水晶卷帘门,缓缓升了起来,到半截的时候停住。
玻璃门后边的磨砂玻璃门,被人拉开。
没有命令,没有人敢贸然开枪,在看不清目标的情况下——
……
一个嘴上绑着布条的女人,手捂住肚子。
她缓缓地拖着双腿,一步一停地,缓缓挪了出来。
她身上的店员制服上沾着血迹,脸庞上不知泪水,还是汗水,粘住了一缕缕头发……长发披散开来,隐约见着的一张小脸,有哭花的妆容。
等她艰难地弯腰,想要从半升起的卷帘门下,试图钻出来的时候……
却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还没合上的玻璃门后边,迅捷伸出一只脚来,狠狠地踹着这个女人背上,将她踹得身子歪斜,力度很大地往前滚出一截,然后顺着金店门口的台阶,翻滚着落在店前的人行道上。
那只明显是男人的脚,已经昙花一现地收回。
玻璃门合上,水晶卷帘门又缓缓下降……
没有精准的狙击子弹抓住机会,击伤那只脚——
警察们已经知道,店内的女店员人质,不只眼前的这一个。
……
滚落在宽阔人行道上女人的身体,还在地上挣扎蠕动,她被布条堵住了嘴,只能从鼻腔里传出的哼鸣,很微弱,但似乎又响在了每个在场警察的耳边,让他们钢牙紧咬,心中的怒气陡然升起……
已经有两个白衣急救人员,在几个手持钢盾全副武装的特警保护下,飞快地穿越空旷的街区,向这个可怜的受伤人质冲了过来。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这个女人质,被紧急检查伤情后,被抬上了简易担架,又被围在几面钢盾的中间,被亦步亦趋保护着退了回来,直接就去了那辆现场急救车那边。
……
很快,葛大民这边就收到消息:女人质腹部中枪,神情恍惚,只会哭泣和呼痛。
她精神处于崩溃状态,无法回答警方,对于店内情况的详细询问。
这个时候,老黄似乎想到什么。
他掏出手机,将脑子里那个已经背下来的,女店长冯莫缇的电话号码,当着众领导的面,以免提形式拨打出去。
……
两遍铃响后,电话被接通。
未等黄队长开口,一个沉稳的男声就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撤掉现场的人,留下一辆贴膜普通轿车!”
声音未停,继续说:“由在场最高领导驾驶,开到紧贴金店门口台阶的位置,记着四个车门全打开。”
略停一秒,还是未等黄队长说话,那个声音又道:
“你们只有20分钟!店里还有5个活口——下次你们抬走的,就不是活人了!”
电话被挂断。
……
黄队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手的腕表,马上又点摁了重拨键。
接通了,被挂断。
他又重拨,又被挂断。
……
老黄抬头看向领导,葛大民示意他再拨。
扬声器传出的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
“操!”
有人怒吼,伴随着一声拳头击打在金属上的巨响。
众人看过去,是段宏明!
他脸上涨得通红,双手撑在警车前车盖上,气得身体发抖。
众人围在一起的警车,车盖还在震动,上面的地图、尺笔、手机、对讲机等物,震得跳了起来。
……
这声巨响将周围警察的目光,从急救车那边吸引过来。
他们看到,在这边现场最高指挥系统里的几位高级警官,脸色都非常难看。
有离得较近的,听到手机里劫匪单方面摞话的警察,他们三三两两的,在跟自己身边的同事小声嘀咕:
“这他妈是哪儿来的两个悍匪强人啊?太疯狂!太嚣张了吧?”
“直接让在场最高领导上车当人质,当护身符……这是什么操作?”
“警情通报里说,里面可是有7个人质的。刚才那个声音说,还剩下5个活口,那就是说……”
“今晚怎么收场?咱们200多号兄弟在现场,被2个匪徒抻着?”
……
中央处,领导沉默……
很快,劫匪两句极为嚣张,直接下命令似口吻的电话内容,以一种飞速传播的方式,被在场的200多名警察统统知晓。
他们的表情不一,有惊讶,有愤慨,有疑惑……
但纪律部队,在各自带队领导的压制下,轻微的讨论声,很快就停止了。
大家的目光,又重新盯回到金店方向,等待领导们的下一步指示。
心中的疑惑与怒气,还在一步步地提升着……
这是**裸地打脸,“啪啪啪”,生疼!
……
而葛大民已经推开段宏明凑上来的强壮身子,未等他开口,跟老黄说:
“既然没得商量……那就快去准备一辆普通的,带膜轿车!各种技术手段都给它上上!再给我准备一件防弹衣和家伙。”
吩咐完毕,他又转过头来跟黎队长和武警支队长布置任务:
“让狙击手做好准备,我的命令是,在不涉及人质直接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可以果断开枪,直接击毙!”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怒目圆睁,正等着他话说完,准备开口的江南分局段宏明局长:
“老段,你别跟我争!我上去了,现场指挥这个担子,就只有你能扛起来了!通知军方那边吧,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这两个劫匪不是普通人,后边肯定会出现变数!动员一切力量吧。”
他凑进一步,拍了拍老段的肩膀,又说道:
“老兄弟,别跟我我争!就这么定了!现在你就接过指挥权,安排一下现场。我去那边,把现场情况与处理方案,跟市局和梁区长那边汇报一下。”
说完,他叫住正准备离开的黄队长,笑着说:
“老黄,给支烟……刚才你们可少了我一根!”
……
见他如此坚定,又安排好了现场警力的各自职责,黎队长和武警支队长对视一眼,集体向他敬礼后转身匆匆离开,去安排更多的配合方案,还有跟狙击手传达葛大民的“可击伤人质”的击毙命令。
老黄沉默着从烟盒里掏烟,动作缓了缓,直接将整盒香烟塞到葛大民手里,然后敬礼离开,去安排车辆与装备了。
……
段局长,则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自己的老领导,最后从他手里烟盒也抽了支烟,一句话也没说。
陪葛大民抽了几口之后,他才拿起对讲机,现场安排起警力,布置各种应急方案了。
……
葛大民在一支烟的功夫里,已经想清楚了给领导汇报的具体措辞。
不过在给梁区长拨号之前,他的手指还是略有犹豫……
然后他先拨打了自己老妻的电话,“喂”了一声,就低声那边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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