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竹很快拉住了惊慌失措要奔出房间的子岸,他现在样子出去非常的显眼。如果这一世钟离晨还记得前世的事情,那么子岸无疑是自投罗网。
“……”子岸停住了,他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灵珑再一次遇险,再一次离他而去。
他背过身去,脸上的表情由惊慌转为平静,不如说是面无表情。
众人不再言语,急匆匆地出了这院子,只留子岸一人在这。
奕鱼有些焦虑,虞宅已经算得上很安全的地方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事情。
好在她现在没有什么负担,整个人身轻如燕,腰也不酸了,只是想想那两个孩子,她有些失落。
侠客走得最快,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贵妃镯莫名其妙的碎了大家就走出了宅子……
她一边在前边跑着,一边朝着后边喊:“我说啊!为什么突然跑得这么快……”
奕鱼在心里默默想,司奇你明明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这时候只有潇竹能边跑边说话了:“那个贵妃镯……每一世灵珑出事的时候,就会无缘无故地碎裂。”
侠客继续在前边跑着,“哦哦……”,她若有所思,她在想灵珑是谁?
可能是重生之后一切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众人都没有什么危机的实在感。
最心焦着急的可能是奕鱼了,她坐在马车上就心神不宁的,紧紧抓着潇竹的手,一丝一毫都没有松开。
而艺伎葵听不明白,也看不懂事情的发展,完全置身事外了。
“师傅,还有多久到虞宅啊?”奕鱼起身,微微探出身子问那马夫。
“夫人呐,你安心吧!我已经最快了!一会儿进了城,这么快是要被巡逻的拦下来的!”
马车十分颠簸,让人的心情更差了。
奕鱼本来不是爱发脾气的人,现在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又是着急,只能掀着帘子看着窗外的天。
她越想越着急,眼泪不由自主地滑了下来。
“娘子?”潇竹很细心,他看见了奕鱼的脸颊上有泪痕,此时说什么都不能化解她的急切心情。
他只能叹了口气,递给她自己随身的帕子,又催着马夫快一些。
片刻,窗外的景色变成了街巷,应该是京城了。
果不其然,马车全速齐发,京城里是不允许这么快的马车的。
即使是夜晚,路上也有行人,都被这马车吓了一跳。
“停停停!”一些羽林军巡逻兵走了过来马夫见状也不能拔腿就跑,只能把车停了下来。
其实这儿离虞宅没有几里路了,只是飞快地跑回去还是太考验我们奕鱼的耐力了,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羽林军那也是例行公事,让车上的人全下来了。
潇竹和奕鱼下来以后,羽林军有些慌张。他们见过奕鱼,在羽林军的训练场上,是长史的女儿。
“原来是姜长史的女儿和虞总管家公子,恕我们无礼了……”
另一个看起来职位稍低的羽林军义正言辞地说:“这么快的马车,是不符合规矩的,应该放慢速度,然后……”
“哦?你们在和谁理论啊?”远远的城门上边有一个人声传来。
奕鱼一个激灵,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是她爹爹的声音。
虽然在家可宠自己了,一旦到了外边那可就是秉公执法的代名词。
奕鱼小时候往御花园的池子里扔糖纸儿都被好好训了一顿。
“回长史,是您的千金。”
城墙上的人匆匆走着,很快就会到这儿来了。
“侠客。”潇竹掀起了帘子,“你先去虞宅看看可以吗?”
侠客一愣,还是点了点头,她还是知道虞宅在哪的,毕竟是个大宅子。
“北边的院子,最大的一间,扎双环髻的侍女。”
潇竹和奕鱼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脱身的事情,最好让侠客先去看看。
艺伎葵跟着自己,就当侍女的样子,爹爹应该不会起疑心。
“爹!”奕鱼故意大喊一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侠客好趁机从马车上溜下来。
果然侠客的身手和奕鱼的演技一结合能骗过好多人,侠客顺利脱身了。
要穿过纵横的街巷到达虞宅,对寻常人来说最起码两三柱香的时间,对司奇来说,片刻即可。
因为她走屋顶。
奕鱼掀开马车的门帘,里边只剩葵一个人了,他瑟瑟发抖,弄不清情况,看到羽林军都不敢下马车来了。
一个戴着头冠又威严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虽说那么一点点中年发福,可掩盖不了他魁梧挺拔的身材。
“鱼儿,在外边就别喊我爹了。”看到自己心爱的千金,老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然,奕鱼知道,这个笑容在他知道自己是超速行车之后会瞬间消失。
果然,姜老头的眉头拧得像麻花,本来这武林盛会的事情,闹得京城的警戒任务比平时翻了几番,自己这样位高权重的老将还得来轮流守城门。
现在自己的乖女儿和新女婿又犯了个小错误,被羽林军揪着没放,真叫人懊糟。
“潇竹啊,你和鱼儿刚新婚几天,有什么好跑的吗!不好好待在京城里边,这么晚了上哪儿去啊?”
姜老头很愁,这车风尘仆仆的,一看今天就行了不少路。
“车夫,你下来,你给我说说,京城里能跑多快?”
车夫摇摇头,就是不松下缰绳,就要坐在上边。
姜老头见多了这种情况,八成是车上还有人。
他掀开了车帘,看到了一个东瀛着装的女子。
姜老头瞬间拉下了脸,前线的战事紧急,听说新晋的年青将军还负伤了,生死未卜。现在这些东瀛的女子却逃避了战事,到这里来躲着。
他瞥了一眼潇竹,说道:“才和奕鱼成婚几日就想着这种东瀛的女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奕鱼从没见过爹爹这么生气,那姜老头是动真格了。
“岳父,且听我细说,这不是我买来的姬妾。”
奕鱼觉得让潇竹怎么说,都是越描越黑,跳进黄河洗不清的事儿了。
这样更加一时半会没法回虞宅了,她必须镇定下来把艺伎葵出现在这儿的理由圆过去。
姜老头的脸色变得阴沉,单凭潇竹一句话,他肯定不相信的。
“那你说说,你们急匆匆的从京城外边赶回来,车上怎么还会有个东瀛女人?”
一旁两个羽林军看热闹不嫌事大,用窃窃私语的音量讨论着:“听说有人从那边运东瀛女人回来,卖个好价钱,大多都被风月地或者有钱人家买做姬妾了。”
此时是夜晚,很宁静,姜老头肯定听见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这件事让他很挂不住面子。
“爹爹,你听我说啊。这个女人是潇竹朋友的妹妹。”
姜老头更气不打一处来,早听说自己的女婿喜欢结交文人雅士,可没听说还喜欢结交东瀛人。
潇竹偷偷扯了扯奕鱼的袖子,不知道她是在圆呢还是在闹大这件事儿。
“他那朋友是武林人士,从小因为战乱和妹妹走散了。”
奕鱼抹了抹眼角,开始讲一个伤感的故事:“后来呢,有个行商的朋友说,缀乐楼新来了一个东瀛的艺伎班子,请他去看看。”
姜老头叉着腰,这人还去缀乐楼,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越看这个女人越像自己走失的妹妹,找人一打听,还真是年幼的时候从别的地方运到东瀛的。”
姜老头思考了片刻,听上去是个伤心的故事。不过他反应过来了,那为什么不让他自己亲自去接,还要从城外运进来呢?
“岳父,其实我那朋友正在准备武林盛会的事情,暂时不能出京城。姬公子听说要赎走这个能歌善舞的艺伎,连夜把人送到了别的地方,我们才急匆匆地接走她啊。”
姜老头点了点头,没想到还算是见义勇为一类的,真是错怪他们了。
“可是,把她接进来,要送到你朋友的府上吧?我陪你们一块送去。”姜老头已经消除了怀疑,要求送过去绝对不是想要试探。
奕鱼连忙摆手说:“爹爹,现在他们又语言不通的,而且妹妹也长大了,有些避讳。”
“那要送到哪去?总不能送回虞宅吧!”姜老头再次皱眉,他担心潇竹会被东瀛女人魅惑,影响自己宝贝女儿的生活。
“爹呀,我们要把她送到教坊。”
潇竹从来没有感觉到奕鱼是这样聪明,这样既让岳父不能继续送他们,又合情合理。教坊连一些女子都进不去,更不要说男人了。
“嗯,甚好。这样也能学一些丝竹乐器,学一些汉话。能回到故乡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奕鱼和潇竹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老爹这关算是瞒天过海了。
奕鱼心里呼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急中生智。
“潇竹啊,本来想留你们喝一盅的,你们赶快把她送去吧,下次再说。”
二人行过礼后赶紧坐上了马车。
姜老头站在原地,还朝着那马夫又嘱咐了几句,不要在京城的街上这么快行车。
奕鱼和潇竹的马车渐渐走远了。
身后两个羽林军没看到热闹,有些失望。
“你们两个去值班吧。”姜老头没有向着城墙那走去。
“长史,您这是去哪?”两个羽林军见长史头也不回,也不敢多问,只能默不做声地回去了。